第一桌麻将上,二姑爷曹青学面带微笑哼着小曲:“和了,自摸!”说着左手持摸来的牌一划,十二张牌随即倒下亮开,手中一张一拍,让大伙看。
苏志伟两手捂着自己的牌看下家小曹牌:“小左撇拉子点挺横哎!”
曹:“嘿嘿。”
苏洪远站起来,抬腿走。
曹:“别走哇!”
苏:“谁走了?我渴了喝点水不行啊”说着拿起暖壶倒水,说道:“你们这主人都作地不到,姑爷子上门之客,放下酒杯就得递上茶水,还等人渴了白己倒!”说完放下暖瓶出去。
曹:“给子儿大哥,你老大,从你开始。”
苏志伟:“人都走了,给什么子,给子儿!”
曹:“不能,上个小解一会儿就回来!”
果如曹所说:“苏洪远回来坐下,给子儿继续打牌。
第二桌麻将,是大姐,两个小弟,老姐两口子一把牌。苏雷坐旁边捅苏春:“你歇会儿吧,我打两把。”
苏春起来到炕上划拉划拉由浮上抓起一把毛嗑,又站到苏需旁边,张开手拣大的嗑,剩小的又放回去,又划拉划拉抓一把。
难怪盘里的毛嗑越来越小,原来是这么吃剩的。这若是在我家,是绝对不可的,奶奶会骂没规矩。
我腰疼腿乏,在炕沿边坐一会儿,回到自己屋歇息去了。
眯眯糊糊听到有敲击炕沿地声音,我睁开眼,是婆婆在用她的塑把金属拐棍敲打水泥炕墙:“快起来看看去,好吃的都被你大嫂拿走了!”
我疲惫地:“拿吧!随便她拿。”说着又欲眯眼。
婆婆又敲打炕沿:“黑了,该做下晚饭了,你大嫂她们吃了还等着走呢!”
“那就让她们先动手,我就起来。”
婆婆出去。
我翻身坐起来,愣了一会儿。下炕来到外地,见黑辛甘正拿着炉钩子在我这边锅台前欲扒灰。
我去接炉钩子:“给我吧大嫂子!”
黑辛甘脸一沉,骼膊往里一晃没好气地:“让我来伺候你——!”
我心一紧,转身躲开。老婆婆刚才跟她说什么了?她咋耍乎上了?我心无愧,不予理睬,去做别的活。
十五一大早,我又骑自行车去卖韭菜。有了十多天的卖菜经历,我径直把两框韭菜驮到大市场去卖,这里人多,客流量大,两框韭菜一上午就卖完了。我高兴地骑上自行车回家。
明天就是正月十六,是预制件厂开工的日子。我要当工人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正月十六一大早,我早早起来做好一家人的饭菜,吃完收拾好。把自己打扮的利利整整的,等二姐来带我去上班,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地琴柜大镜子里:两条乌黑的辫子搭下肩头,新烫地头发帘。修长的黛眉,大眼睛泛着柔和的光,丰满的嘴唇,甜甜的酒窝,标致的面庞轮廓。
上身穿粉紫带菱形蓝黑色点的条绒、三粒扣小圆襟休闲西服,内衬红色腈纶衫,下穿蓝黑色裤子,半高跟黑色牛皮鞋。
丰满的身材,上等个儿。
一会儿到了厂里,领导一定不会拒收我吧,不会的,厂长二姑夫来时公公问他,还说:“行!太行了。”
我坐在沙发上,二姐咋还不来呢?也到点了呀!
就听西屋二姐的声音:“第一天上班得精神的,穿哪件衣服?穿这件?”
婆婆:“到那听话,让干啥干啥,别象在家似地一整耍驴!”
“照镜子看看咋样了行了吧!二姐帮挑的衣裳还差了?我老弟真带劲,到那厂长一看准相中了。”这是二大姑姐的声音。
听这话是在打扮苏凯?不是让我去接班吗?都说好的了,干吗又打扮他,把我撇在一边不理。
我心发凉。
坐在沙发上等,九点多了也没人来找我,晌午没人找。一天过去了,还是没人来找我。
我一天都慌恐不安,心酸憋闷,为什么?多次说让我去言犹在耳,到时候了声不吱变卦,我想不明白。
晚上志强回来我问他:“你家说让我去接班,今天怎么你二姐打扮苏凯去了?”
志强:“不知道。”
就算过后,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没有。
此事我很受打击,找谁说呢?李空直?早我就看出,话说不利索,猥琐,他丈母娘评价:“猪毛绳子往里傻不往外傻”的李空直,在苏家人面前就是个呼来喝去的玩物。
郁闷的结坐在了心里。我照常做着往常的一切活。
卖二茬韭菜,天气已经暖和了,我骑着自行车由北往南来,遇黑辛甘、苏志春二人从家出来往北走说说笑笑。我落车子和她们说话:“大嫂子、老姐你俩上哪去?”
黑辛甘脸色不悦:“恩、啊”,目光斜视。老姐接到:“上我家去。”
我疑惑大伯嫂因何如此表情?也没多想。推着车子进院放在窗下,上西屋把钱交给公公回东屋。
志强顺窗台头朝东仰躺着,双手在上梭子线,小遨子在铁线揻地架上转动。见我进屋他没好气地:“你不在家干什么去了?”
我:“卖韭菜去啦!咋地了?”我看他脸、脖红,鼻孔睁睁着神情不似平常。
“黑辛甘跟我打架,在这骂我半天。”
“为什么?”
志强:“不知道。”
“那她骂你什么?”
志强:“她骂我活着多馀,还给我娶媳妇买电视机,她们是老大还没电视呢,还有一大堆难听地我也没记住。”
“她那样骂你,你妈和谁都不管吗?”
志强:“没有,后来老姐来了。说她家苏雷买回来一台电视,让上她家去看电视才走了。”
“怪不得我刚才回来跟她们说话脸子不对劲呢?”
多日后的一天,我听二大姑姐和她爹妈说:“我请假了,在家盖房子。”
房后的八间房地方,公公给了他二闺女、老闺女,一人四间。靠外边的四间苏志春盖上自住外两间,里边两间卖给了从哪里来的干亲,论着唤这家男主大舅。
这大舅甚会来事,会木匠,又会看风水、会算卦,讲起来一套一套的。老外女这好,老外女那好,哄的苏志春拿他比亲舅还亲,他家大门偏对着我们后门。
苏志谦这次盖房,就是挨着他家往西盖那四间地方。
公公同意:“盖呗!”
二姑姐:“那我去上西道买沙子。”说完骑上自行车走了。
公公:“清莲,你把那酸菜缸里的酸菜捞出来,这缸给你二姐和灰。”
“哦!那酸菜放哪?
公公:“前门后有个小缸,装那里。”
我先端水把小缸涮出来,再把酸菜捞出来,放进小缸。
我心中暗想,这家跟我家不一样,不仅让闺女在家院里盖房子,还大力支持,把汲酸菜地缸倒出来给她和灰。和我家待闺女的态度大不相同。
三茬韭菜卖完的最后一天,我照例把钱交给公公。
公公把钱接过去放在炕上,下炕去里屋。我往外走。
婆婆:“你别走。”
听得里屋开柜地声音,公公出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这里有七百多块钱,卖三茬韭菜的钱都在这呢。说着数出二十张十元一张的票子:“给你们二百块钱,就算结婚给你买洗衣机的。”
我没吱声,心说好没道理,什么算买洗衣机,这半年来大棚的活大多都是我俩干的,扫雪时脚都冻伤了。给我们二百块钱作为劳动报酬说得过去,不给我也不会计较,因尊你是老人。既然给了,还起什么名目?真论名目,还不如说是补偿我那串门未给的九十九我听着心里舒服。
公公接着说:“明日起你俩自己做着吃,家里的米粮先?着吃,吃没了,买粮食本的你就买你们两口人的,烧煤从煤本上买,盆盆碗碗的也不分,就这么伙着使换。”
我说:“行”。
公公接着说:“说是让你们自己吃,这边来人去客你还得管做饭,有活也得干,过年过节吾的还在一起吃。另外,从大棚那位置,可外边给你们五间房的地方,和你老姐似的,盖上住一半卖一半。”
这让听着还是那码事。我深信不疑,闺女还给四间呢,给我们五间不很正常吗?这样的话,串门未给的九十九,顶替上班背着我让苏凯去的事就不提了。有这样的安排,志强我俩过日子不会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