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旁边人影窜动,方才举止缓慢,身子骨似要散架的老妪,此时却行动敏捷,手中拐杖硬若钢铁,接连戳伤了好几个兵士。
若非伍鹤在旁边布下这些兵士,怕是里面的李波早就殒命了。
“壮骨中期!”
“拿下!拿下!”
向泽庭歇斯底里呐喊,自己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还说石保吉等人看走眼了呢,刚才那自己和那老婆子待得那么近,不也没看出人家是个练家子吗?
眼下她那身手迅猛,气息浑厚,俨然是壮骨中期无疑。
不过就在众兵合围之时,伍鹤径直从众人头上越过。
持刀天降,杀气腾腾。
老妪抬起苍老眼皮,嘴唇一阵耸动,随即寒光从嘴里暴射而出。
咻!
是枚淬了毒的钉子,伍鹤干脆利落挥刀斩下。
再次凝神之时,那老妪已然身如魅影,诡谲难测,穿过了众兵士的层层合围。
欲以逃走!
但伍鹤自己雁行功圆满,又怎能任其离开,足尖一点便紧随其后。
怒刀竖劈!
点点金光蔓延其上,染成金雷刀光。
老妪脸色大骇,回身举起拐杖。
咔嚓!
二者相撞瞬间劲风大鼓,那拐杖亦是应声而碎,刀刃向下,嘶啦得削下了老妪的一整条臂膀。
【已补足进度(惊雷刀法小成):170/200】
“啊——!!”
失衡的她栽倒在地,发出沙哑惨叫。
伍鹤冷然甩去刀上血迹,身后兵士涌上,终是将这老妪擒下。
而象是向泽庭石保吉等人,则是立在原地,神色怔然。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他们壮骨境界的武者可是看的真亮。
方才伍鹤一刀便打残了那壮骨中期的老婆子,力道何其沉重,在壮骨中期境界都是少见。
毫无疑问他的修为相比于前几天又有精进。
向泽庭还好,可石保吉心中可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前几日跟伍鹤比武切磋过的他,方才真真切切地瞧出了伍鹤气息的异状,比寻常壮骨中期浑厚得多,气血正常,那就是根骨有异了。
前几日还没有,那就是后天练出的。
这更是难得。
如此说来,自己就更不是对手了。
石保吉紧紧咬着牙,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带回地牢,审,我要知道雄州城中还有多少罗网的杂碎。”
此时伍鹤冷冰冰地说着。
眼下已经很明了了,这就是两个罗网杀手暗中推动的闹剧,所为的就是将自己引出家门。
如果现在猜的不错,其馀罗网杀手应该已经将自己家里翻了个遍。
好在自己谨慎了些,将李波带了过来,就如此,还是差点就让他们得手了。
亡李波之心不死。
“别弄死了。”
军士将她待下去时,伍鹤又补充了一句,并让孙林前去亲自行刑审讯。
“原来这是罗网的挑拨离间,多亏伍将军明察秋毫。”
“既如此,今日之事就算了吧。”
石保吉走上前来,勉强笑着打圆场。
伍鹤回眸瞅了他一眼:“算了?我说事情结束了?”
“可这两个罗网杂碎不是已然伏诛了吗?”石保吉愣住。
“一码归一码。”
伍鹤走到杜建廉面前,半边猩红色的甲胄带着浓浓血气,刚刚杀了人的他,冷得让后者不敢直视。
那挺直的腰也不知何时弯了下去,再无先前的傲骨。
“人是你杀的。”
“伍大人,这都是刚才那女人……”
“你就说是不是。”
“……”
杜建廉嘴唇颤斗,脸上汗如雨下。
“是……是。”
“还有谁杀了人?”
伍鹤面若冰霜,扫视他的手下。
如此又冷又腥的煞气弥漫着,令众人心中都泛起了嘀咕,直到片刻后,才有几个人磨磨蹭蹭的站了出来。
“向军使。”
“我在。”向泽庭快步上前。
“绑了。”
伍鹤脸庞抬起,睥睨漠然:“依照大周律法,军纪法规,侵害无辜百姓者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紧接着便是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杜建廉等六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向泽庭咽了咽口水,脸色复杂地拉过伍鹤骼膊,低声道:“大人,没这么严重吧?给些鞭刑以示惩戒就好。”
“您要真想杀人立威,这几个大头兵杀就杀了,但杜建廉可是赵大人的内弟,背景特殊,杀不得啊。”
虽说虎捷军和控鹤军势如水火,但向泽庭作为官场老人,很懂权衡之术。
可以闹,但不能过火。
他想就此事大做文章,好好挫挫控鹤军的威风,但也不想太得罪人。
毕竟是赵光义的内弟,他们的顶头上司乔顾都不敢太过得罪这位大人,更别说他们了。
“你的意思是,刑不上大夫?”伍鹤反问。
看着他那愈发冰冷的脸色,向泽庭赶紧苦笑道:“伍大人,真的,别这么较真儿。”
“当年您的义父李前辈也是侍御史官,就是因为杀了滕王的几个义子,后来被整得多惨啊,您可不能走这条老路。”
“不一样,杜建廉杀了人,杀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呵呵,话虽如此,但总得给赵大人一个交代不是?”
伍鹤揪住他的衣领,俊秀脸上尽是凶意:“你告诉我,谁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向泽庭呼吸有些阻塞,强颜欢笑说:“这,这,伍大人说笑了,几千年了,谁需要给百姓交代呀……呵呵。”
“是吗?”
伍鹤松开手,噌的一声拔出点梅刀。
“我给。”
寒森刀刃上还残留着血迹,吓得杜建廉连连后退,瞳孔瞪得老大。
“你,你可不兴乱来!”
“我姐姐是刺史夫人,我姐夫是堂堂殿前司都指挥使!”
“你不能杀我!”
他大声吼叫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似是这样能让他壮些胆子。
“伍大人!三思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杜建廉也是初犯,您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就是几个小老百姓,不至于,真不至于!”
……
周围其他军官都在劝着,但他身上杀气冲天,谁也不敢上前拦截。
伍鹤全然充耳不闻,步步逼近杜建廉。
“我记得你曾经在小蒙特内哥罗为了活命,向契丹兵投降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曲线求生!”
“还发假情报,意图帮助他们蒙混过关,当时我就想杀了你,但那时候有人跟我说你杀不得。”
伍鹤声音清冷,字字诛心:“你姐夫是大官,你有显赫背景,你能用虚报的战功弥补你低劣的考核成绩,顶了别人的官位,披上了这身军官皮囊。”
“没人敢揭发你,没人敢替那个被定下来的倒楣蛋伸冤,只因你有个好姐夫,有个好背景,谁都给你三份薄面,哪怕犯了死罪,也愿意替你求情。”
“但这次谁求情都没用,你杀了人,杀了手无寸铁的百姓,这是你的罪行,也是你饶恕不得的死罪。”
“苍生无言,我为其声。”
慢条斯理的低语宛若来自地狱。
杜建廉牙齿打架,心中防线彻底崩溃,徨恐转身欲逃。
却被伍鹤手起刀落斩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