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堆砌的简易擂台很快被大雪染白,只有峋怪石和枯木树枝踩在脚下发出咯咯声。
周遭动静渐渐淡下,两个帮派数百道狠厉目光注视着。
“来者何人,老子刀下不送无名鬼!”
对面风霜夹声,冽冽如刀。
“伍鹤。”
他抽出唐横刀,冷光闪铄吞吐。
“没听说南城地界有伍鹤这号人物啊,兄弟,名头不响啊!”
杜元抬起下腭,用鼻孔看人。
伍鹤微微冷笑,身体微躬,直接箭步冲上。
光洁冰冷的刀刃划破空间,霎时间劈到杜元面前,迅疾之势惊艳全场。
后者瞳孔猛震,急忙后撤步,鼻尖贴着刀刃,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他脸上轻视之意尽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愕然。
周遭人群亦是鸦雀无声,无人再出动静,只剩愈发紧密的寒风大雪。
其中,一些人原本松散站着的身体绷直了,探出头,目不转睛。
“有两下子!”
杜元低头看看自己胸前被划破的衣服,微微咬着牙,当即提刀一记大力劈砍!
大刀势沉力猛,与唐横刀而言硬抗并非上策。
伍鹤身形一挺,脚下龙出深海腾挪闪过。
铛铛铛!
紧促风雪两人刀刃交织,寒光流连,你来我往之势令人讶然。
尤其是一旁的徐娘,更是呆如木鸡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与杜元不分伯仲的伍鹤,满眼的难以置信。
不是说还未入境吗?
如此身手,摆明了已经是淬皮后期,与杜元相当。
她咽了咽口水,寒风灌入后颈,想到之前对伍鹤那般态度,顿时毛骨悚然。
“李爷当真收他为徒了?”
身边,七杀会舵主于虎眯着眼睛,面色凝重。
徐娘下意识点点头:“可,可能吧。”
“欲仙楼有这等人物,你怎不早跟我说?”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她勉强勾起嘴角,强颜欢笑:“伍鹤他……哦不,伍爷!伍爷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
铛!
突然一声剧烈,引去了二人目光。
只见杜元身形步步后撤,略有跟跄地退到了擂台边缘,身形晃了晃险些摔下去。
脸色酱红着,呼哧呼哧急喘。
目光再次看向伍鹤时,充满了骇然。
方才交手短短三十个回合,自己可以说是没有占到丝毫便宜,这甚是年轻的小子显然也是淬皮后期。
“是他!”
直到此时,一直觉得伍鹤有些面熟的他,终是想起来了。
当初在欲仙楼闹事时,曾撇见过一眼,那是伍鹤还只是粗布麻衣打扮的杂役。
那次事后自己就觉得欲仙楼除了李波之外还有武者在,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小杂役!
淬皮后期武者,当杂役。
咋想的?
伍鹤此时注意力则不在他身上,看着赊天册上的进度,眉头微微皱起。
打了三十多个回合,补足进度才涨了两个,和昨晚与李波切磋的效率低太多了。
“想来应是和战斗强度有关,杜元的实力对我来说并不算强,进度增长的自然也不快。”
“既然如此,那就别磨蹭了。”他心说着。
战斗机会来之不易,本想着用杜元来好好挣一波进度,但现在一看他如此不争气,那也就没有利用的必要了。
眼神彻底凌厉下来,提刀步步逼近杜元。
“呸!”
后者亦是怒气心中来,吐出一口浓痰,身上衣衫鼓动着,双手紧握大刀大喝一声!
唰唰唰!
眨眼间他挥刀如风,大刀惊起片片寒光,凛冽惊风肆虐着周遭数米。
噌!
噌!
脚下擂台怪石不断有火花闪铄,划痕深刻。
“乱风刀!”
“瞧他这势头,估摸着已经是小成了。”
“听说杜元这小子曾跟过一位镇关军将军,这乱风刀就是跟那学的。”
……
众人见状连连呼叹,擂台旁边最前列的一些人更是下意识后退,生怕这刀风刮到自己。
伍鹤则是泰然如山。
乱风刀再猛,有李波那晚强悍?
况且,自己的泼刀术,也不是当时的入门。
唐横刀转着森然冷光,某一时刻,伍鹤脚步前探,以身挺入杜元刀势范围!
旋即,泼刀!
锵!
电光火石间一道清脆声响,火光闪铄之时,一截断刀高高扬起。
噗噗!
同时间银白天地间飙溅出数道猩红血线,杜元整个僵在原地,手中握着的断刀剧烈颤斗。
伍鹤信步路过,手腕一转便直接将其封喉,精准归刀入鞘。
血如喷泉般争先恐后涌出,滚地龙杜元呜咽着捂着脖子扑通跪地,一头栽了下去。
死不暝目。
呼呼呼!
风雪席卷整片天地,那挺拔身姿巍然不动,鬓发飘拂,俊秀年轻的面容多了些凛然凶意。
数百帮派成员怔然发呆,看着台上那晕染开来的血泊,目眦尽裂死不暝目的杜元,无不在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球和心脏。
杜元死了!
被这一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刀封喉!
“好!伍爷威武!”
“哈哈哈哈!伍爷威武!”
徐娘大嘴咧到了耳朵根,跌跌撞撞地冲上擂台对面,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翠香楼老鸨脸上。
“淦你娘的!”
“你再叫嚣啊!呸!贱人!”
“老娘的欲仙楼藏龙卧虎,是你能碰的吗?呵忒!淦你娘的!”
……
她象是要把憋在胸腔的气撒出来,对着翠香楼老鸨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而对方则是彻底哑火,任打任骂。
黑龙帮有些人在旁听不下去,就欲动手,则也是被帮主给按了下去。
“愿赌服输,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出来混的得讲规矩,这一点他很清楚,
况且,官府的人还没走呢。
“看不出来啊,这伍鹤能把泼刀术练到这种程度,怕是已经小成了吧?”于龙阴阳怪气地说着,有意无意瞥向钱斌。
后者掩在广袖中的手掌紧握,眼眸死死瞪着,呼吸稍显急促。
看到了。
方才伍鹤那泼刀术,快,猛,且时机把握得精准,运用之灵巧,明显是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
就算放在镇关军斩马营中,能做到程度的也是寥寥无几。
“李波真是偏心呐!对曾经战友视而不见,偏偏对这个毛头小子尽是真传!”
钱斌内心咆哮着。
而此时他所记恨的李波,正站在城门口,脸色尽显认真。
他明明记得昨晚伍鹤的刀法还略显粗糙,只是入门,可是方才战斗的状态却精炼了很多。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除非悟性极强,否则只有长年累月的战斗经验才可摸索出来。
而伍鹤,仅仅是昨晚自己对他试了试刀,就能有如此感悟?
李波紧皱着眉头,满头雾水地一瘸一拐回到城中……
此时在场所有人各怀心事之时,伍鹤站在风雪中,竭力压制着要扬起的嘴角。
方才一刀,竟然直接补足了五十个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