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一盆热水在门口倾泻而下,溅起些许泥花。
橘色烛火光中身影闪动片刻,便被木门遮住。
伍鹤插上门栓,将木盆放在旁边架子上。
泡了个热水脚后,今日疲倦算是得到了些许舒缓,困倦之意使其轻轻打了个哈欠。
砰砰!
随后拍拍床上崭新蓬软的棉花被,将唐横刀塞在枕头下面,晾干脚后钻了进去。
顺手一挥,指风扑灭了四尺开外桌上的烛火。
阴暗笼罩。
“晚安老己。”
……
夜深人静。
睡得安稳。
直到,伍鹤朦胧之中似是听到了些许窸窣声,浅睡状态下瞬间将灵魂拉了回来。
双眸睁开,耳廓微动。
果真有些轻微窸窣声。
有贼!
下意识心跳微快,与此同时,身后的窸窣声也消失了。
伍鹤心中凛然,迅速将心跳呼吸调整为刚才的状态。
这不是一般的贼。
以如今自己淬皮后期的修为,可以清淅地感受到周遭数米内的呼吸心跳,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察觉。
明显这贼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可能是某种龟息武学。
而且对方还能感受到自己气息的变化,更说明这是个高手。
伍鹤眉头微皱,手掌悄悄握上旁边的刀柄。
而后,猛然拔刀!
唰!
刀光给整个房间笼上了层寒森冷色,一个魁悟黑影近在床边!
而伍鹤这雷霆一刀显然是出乎了对方的意料,猝不及防下,左臂直接被砍中。
血珠迸溅,其腰间一把匕首弹射而出!
伍鹤闪身躲过,持刀横于身前时,那黑影已经捂着受伤的臂膀冲出了房门。
风雪吹进,呼啸作响。
等到他冲至门口时,外面已经没有了黑影踪迹,再看看远处落下的几处瓦片,显然是以轻功远遁了。
“来杀我?”
伍鹤抬手看着自己刀上的殷红血迹,眉头深锁着。
不对,应该不是为了杀自己而来,否则出不了动静,自己就得在睡梦中被杀。
刚才所听到的声响,更象是在翻找东西。
伍鹤惑然转身,点燃蜡烛,看到屋内凌乱的场景后,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的两个木箱都是大开着,衣柜里凌乱,就连桌椅都是翻了个个儿。
可更让他困惑的是,自己留在箱子里的几十两银子还在,而且一点没少。
“不是偷钱,那是为了偷什么?”
他挠挠头发。
银子没人不喜欢,而那贼人没有拿,应该害怕这种金属带在身上会有声响。
如此,更佐证了要偷的目标对他来说很重要。
但伍鹤这房中除了银子,最值钱的就是他的刀了。
重重疑点显露着,让伍鹤只感觉有口气憋着出不来。
“艹。”
他爆了句粗口,没想到自己搬进新家的第一晚就遇到了贼。
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端起烛台,左手掩着烛光走到门口。
在那湿润还未彻底冻上的泥中,果真看到了个不属于自己的脚印,其纹路奇特,从大码来看不可能是女人。
记下这个纹路后,伍鹤才轻叹一声,重新关上门,再无睡意,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直至翌日清晨,丝丝暗光从东方探来,院中亦是响起了老郑外出采买的动静。
伍鹤穿好衣服,挎刀走出。
雪又大了。
今年的雪格外漫长且频繁,鹅毛似的雪洋洋洒洒,银色满目,冰冷空气涌进鼻腔,使精神振奋了不少。
“伍爷!起早练功啊。”
不远处老郑乐呵呵地走上来打招呼。
“按照您昨晚的吩咐,那十斤灵鹿肉早早就下锅煮了,刚我看了一眼,熟得透透的,添了把火,正温着呢!”
“好,辛苦。”
话罢,他探着脖子走近,嘻嘻笑说:“锅边还有盅小酒,我珍藏了多年的女儿红,给您留着解解乏。”
见他这么来事,伍鹤问道:“有事吧?”
“呃,没啥事!”
老郑吸溜了下鼻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啥,以后您要是买肉,不用您亲自去,我给您跑腿儿就行。”
“可别让二拐子去,他那家伙心黑着呢,跟姑娘办完事儿都得偷摸拱两下,您想想他还能有多老实,黑了不少银子呐!”
二拐子,厨房洗盘子的,也兼着每日下午的采买。
说二拐子黑,他还能白了?
伍鹤对这琐事也不在意,点点头道:“行,你忙。”
“好嘞好嘞!我先去了。”
老郑拉着手排车小跑出去,哼着小调,倒是闲适。
伍鹤此时体会到了,什么叫一人得志,身边都是好人。
以前这老郑可没少欺负原主,经常拿剩饭剩菜为要挟指使原主干这那干的。
而现在,听话得跟个孙子似的。
旋即不再多想,走到厨房中,将那十斤灵鹿肉捞出锅,撒上粗盐便大快朵颐。
这宝兽肉就是不同凡响,只撒了些盐花,其味道就无比鲜美,也不柴,口感很好。
绝对比伍鹤之前吃过的任何肉都香。
而且最重要的是,其功效惊人,仅仅是两斤下肚,伍鹤便感觉浑身燥热,饱腹感浓烈。
十斤肉,只吃了两斤便已足够,将剩下的肉存着,以便中午吃。
随后整个上午便是练刀,练蟒纹功。
以宝兽肉果腹后,修炼效率也增长了不少,上午三个时辰的修炼,二者皆有了不少的精进。
“可以了,吃饭!”
午饭罢,伍鹤马不停蹄地赶去惜春堂,请温巧娘给自己熬药。
今日熬的是刚猛补气药,她蹲坐在火堆前,以蒲扇轻轻闪动着,陶罐上热气袅袅。
“此药效果刚猛,药气也是好东西,你可站在下风处,吸药气练功。”
“吸气也有用?”
伍鹤颇觉新鲜,当即放下刀,站在下风处深吸口气。
奇异药味涌进鼻中,倒真的觉得有些温热。
随即练起蟒纹功。
须臾。
进度果真上涨迅速!
伍鹤心中一喜,如此练得入迷。
等到药熬好,晾凉喝下再练。
前前后后两个时辰,蟒纹功大成的补足进度猛增到八十!
此等速度,当真令人欢喜。
出了惜春堂,伍鹤看了看西方渐渐要暗下的天空,思虑片刻后,朝着最近的一家成衣店走去。
成衣店中不仅有衣服,还有各种款式的鞋子靴子。
他挨个看了看足底纹路,还真找到了与昨晚门口那脚印痕迹相同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