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之中,全是前世被沉塘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男子拿着一瓶可乐,气急败坏对他破口大骂的画面。
冰凉的海水让陈敬安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眼睛睁开看到礁石上林秀禾急哭了,哭的梨花带雨的,跪在礁石上冲着他大喊。
但至于说些什么,他根本听不清。
他想要挣扎着浮出水面,结果却发现,不管是双手,还是双脚,都不听使唤,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陈敬安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海水,就在他即将再次闭上双眼,再次死在大海里面的时候,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噗咳咳咳”
再次睁开双眼,陈敬安发现阳光很毒辣,很刺眼,脸上还有一双冰凉的小手。
鼻子中,还有一点点血腥味。
“敬安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呜呜”
下一秒,陈敬安就被抱住了,女人哭声和身体被勒紧差点喘不过气的沉闷感,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看清抱着自己的女人,还有站在一旁的平头男子。
陈敬安才明白,他没死,他被王大海救了。
先前王大海见他落水后没动静,毫不尤豫拽着安全绳就往海里跳,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往礁石边拖。
“玛德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有公德心,往大海里扔喝完的可乐瓶”
陈敬安忍不住在心中怒骂一声。
重活一世的他,差点因为一个可乐瓶再次葬身大海,真是让他心有馀悸啊!
陈敬安安慰了林秀禾许久,她才没有继续哭。
面对林秀禾和王大海的追问,陈敬安也不好解释具体原因,只好说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可乐瓶,走神脚滑了,所以才掉入水中。
林秀禾有些疑惑道:“可是敬安,你不是会游泳的吗?怎么掉入海中,会一动不动呢?”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都是会游泳的。
陈敬安更是,从小就学的游泳。
没道理落水了,会不自救啊。
陈敬安一脸尴尬道:“秀禾,说来奇怪。落入水中后,我就全身失去了力气,手脚就跟不是我自己的一样,不听使唤。我也想游出来,可就是动不了。”
王大海则是笑着道:“没事就好,这种情况对咱们海边人来说,并不罕见。我以前听我爷爷说过,他们那一辈也有一些水性很好的人,落入海水中之后,会莫明其妙的无法动弹。
所以我爷爷一直都说,大海很神秘。对于大海,要永远充满敬畏之心,不然灾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
陈敬安和林秀禾均是纷纷点头,赞同王大海的说法。
陈敬安看向王大海,一脸感激道:“大海,谢谢你啊,又救了我一次。”
小时候第一次学游泳,他就差点死了,当时就是王大海救了他,那年他们才十岁。
想不到重生之后,又是王大海救了他一命。
王大海摆摆手,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咱们之间,说这个干啥。只要你不赌钱,啥都好说。”
一句话,让三人都笑了。
陈敬安则是笑着笑着,眼框都湿润了,心中很不是滋味。
玩笑过后,王大海就一脸正色道:“安子,秀禾,你们看那边。就是那半截断了的木楔,弄伤了安子的左臂,让他流了那么多血。应该是,有人来过了。
但是,应该是暗流过于凶险,被吓退了。至于那个可乐瓶,我也打开看过了。
从气味和包装生产日期来看,就是最近的,应该就是留下断木楔的人留下的。”
林秀禾站起身,从布包里掏出针线铜坠系在了红绳的末端,轻轻放入了水里面。
直到红绳绷直不动,她才开口道:“暗湾马上就要露底了,顶流会降到相对最平稳的时候,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下网。”
陈敬安当即起身,和王大海一起将渔网铺展开,网眼大小刚好能兜住银鱼。
两人一人站一边,撒下去的渔网象一块巨大的毯子,直接罩住了整片水域。
约莫十多分钟后,渔网出现了激烈的动静。
陈敬安面色一喜:“看来这一网,收获丰厚啊!”
他跟王大海两人合力,一起将渔网拖了出来,两人累的满头大汗。
拖出来一看,林秀禾惊呆了:“天呐竟然是一整网的带籽银鱼,还有几只螃蟹、花蛤王。”
也不枉费她们三个今天冒了这么的风险来赶海,陈敬安还差点出事。
现在这丰收,让她眼框都红了。
陈敬安点头一笑,下意识伸手握住了林秀禾的小手:“这带籽银鱼的量,至少够三天做青岙鱼丸的原料了,这趟来的太值了。
最关键的就是,这个顶流时候的带籽银鱼,味道要更加的肥美和软糯。”
林秀禾身体微微颤斗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却没有挣脱陈敬安的大手,就这么被他握着。
掌心传来的鱼腥味,虽然不好闻,却让她感觉很暖很踏实,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王大海也是满脸欣喜:“没毛病,安子,咱觉得要不那些杂鱼、螃蟹和花蛤,花蛤王什么的,咱们就自己留着吃好了,你们觉得咋样?”
林秀禾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看向了陈敬安。
其实她是觉得,吃了太可惜,拿去卖钱是最好的。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毕竟王大海有老婆孩子,还有父母,家里人需要营养,想让家里人吃点好吃的,这也没错。
陈敬安给了林秀禾一个安心的眼神,当即回道:“杂鱼、螃蟹和普通花蛤,我们留着自己吃。
至于几只花蛤王,还是拿去卖了吧。这玩意儿现在价格是普通花蛤的3倍,很值钱的。”
王大海点点头:“安子,听你的。”
见陈敬安的左手臂伤口又在继续流血,林秀禾当即开口道:“我们回去吧,顶流开始变急了。”
“好。”
陈敬安和王大海两人扛起渔网和工具,扶着礁石和麻绳慢慢的往回挪动。
三人走回安全处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三人回头一望,两个木楔突然断裂。
“哕”
林秀禾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弯着腰想要呕吐。
陈敬安扶着她,给她轻轻拍背,顺气了好一会儿才好些。
“安子,东西全部放我身上,你背着秀禾,我们回家。这里海风太大,不能继续待这里。”
陈敬安点点头,将身上东西挂在了王大海的身上,他自己则是蹲下身子,将林秀禾背在了背上。
王大海力大如牛,尽管扛了一大渔网的海货,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依旧气都不喘。
而陈敬安仅仅是背着林秀禾,脚步都有些虚浮,冷汗直冒。
倒不是他虚,而是先前落水之后,让他依旧心有馀悸,所以手脚都没啥力气。
三人路过柳老栓家门口的时候,直到三人走远了,柳老栓才走出来,盯着王大海肩上的渔网眼框发红,一脸阴沉道:
“凭什么?凭什么我去鬼礁西侧的暗湾啥都捞不到,他们三个就能满载而归?”
说完,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天,啐了一口:“贼老天眼睛瞎了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