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一夜。
沉砚没有起身过,一丝灵机马上就要消散。
他心底已经不抱希望,只是凭本能的最后一搏。
高空的明月渐隐,清晨薄雾初现。
就在他已经彻底放弃幻想的时候,道果中的力量涌现。
原来已经到了清晨,只是深秋的天亮的晚。
原本要失败的他,借着这股力量,在脾肺肾间竟然产生一股炁,开始在其间流转。
生生不息,不断壮大,起初还氤氲不可见,随着周天流转,慢慢的凝实起来。
沉砚睁开双眼,面色狂喜。
意识沉入脑海,看到那如金色骄阳般的道果上,一名水墨风格的湛蓝色小人已然成型。
“成了!!!”
他不禁大声道出,脸上的喜悦再也无法掩盖。
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平定心情后,他的意识再度沉入脑海,湛蓝色小人,盘膝而坐,五官清淅可见,就象是翻版沉砚。
它的双目紧闭,沉砚甚至能看到它身上有气息流转全身。
这古卷上的功法入门之后,哪怕在白日也能修行,只是进度不快。
运转几个周天后,他感受到体内炁的流转,即使不刻意修炼,炁也在缓慢壮大。
虽然很慢,也很不起眼。
不过只要道果中记录下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不过几个周天,沉砚感觉自己的气血波动,已经小了很多。
若是不与人争斗,不用功的话,几乎不可见。
“想不到这功法竟然还有敛息的功效。”
看到自己身上排出的污秽之物,清洗干净之后,他看着水中的面庞。
不禁脱口而出。
“炼精化气,以气驻颜吗?”
他不明白心中为何会冒出这个念头,却感觉应该是这样的。
将身子清洗干净后,顿感神清气爽。
来到天牢。
沉砚面露喜色的模样,狱卒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禁猜测,他昨晚干了什么,难不成是春风楼的姑娘伺候的太舒服了?
到了甲号牢,看着空荡荡的狱吏班房。
沉砚和几名班头早已习惯,徐绍年终日不见人影。
他看着孙富贵这段时间,送来的功法。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还是想看下有没意外之喜。
就在这时,刑部来公文了。
宋明理无罪释放,沉砚不禁咂舌,这国公府的动作还真是快。
来到宋明理的牢房,亲手将牢门打开。
“宋兄,你自由了。”
“多谢沉兄多日的照料,后会有期,有空找你喝酒。”
“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天牢就好。”
“那不好说。”
沉砚见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模样,知晓他此次出去不会安生。
不卷起风浪是不会罢休的。
他也只能在心里祝福宋明理,希望他好运了。
送别宋明理,他看见卫石头匆忙跑了过来。
附耳低声禀报。
“徐狱吏死了!”
沉砚大惊,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狱吏竟然死了。
“怎么死的。”
“我听闻是醉酒后,落水溺死的。尸体今早被人发现,就在离天牢不远的水塘。”
沉砚听后面露冷色,言语间尽是嘲弄道。
“这水塘难不成有水鬼不成,怎么狱卒们都死在那里?”
他明白这徐绍年的死肯定不简单,就那马尿一样的低度黄酒。
沉砚喝上一天一夜都不会有一丝醉意,只会有尿意。
“这事上报给徐狱司没?”
“小的第一时间就上报了,狱司没有什么表示,就让小的离开了。”
他听到这样的回答,眉头紧锁,二人是亲戚,按理就算不伤心,也会有些愤怒吧?
神色淡然的,象是陌生人,着实让沉砚觉得有些意外。
向狱卒们打听一圈之后,发现徐绍年生前和甲号牢的一名犯官来往密切。
调来卷宗,于修远吏部郎中,正五品官员,涉嫌买卖官职。
看到这卷宗上的记载,沉砚心中暗想。
“这徐绍年不会傻到以为,能够通过于修远混个一官半职吧?”
在天牢里呆的这段时间,他太清楚这些犯官了。
他们口中说出的话,甚至不如春风楼的姐们儿来得真切。
来到于修远的牢房门口。
看到他躺在草席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
沉砚不知怎么地,心中的火就往上冒。
“于大人,徐狱吏死了。”
于修远装作没听到沉砚的话,嘴里依旧哼着歌。
见他这般做派,沉砚更加笃定徐绍年的死,与他有关。
“饿他几天,只给水喝,不给饭吃。”
杀他沉砚是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必要。
与徐绍年夜谈不上交情,只是见他这样轻易被人弄死,同为狱卒,心中不免有些悲切。
沉砚心中暗叹:“这人啊!还是得有几分自知之明。官字两个口,可是要吃人的。”
早上功法入门带来的喜悦,在这一刻顿时冲淡了不少。
下值后。
沉砚到徐绍年家吊唁。
见到他老婆和年幼的儿子,正跪在灵堂一边。
见到沉砚的到来,立刻起身迎接。
“嫂嫂,我是徐头的手下,来给他上柱香。”
“多谢小哥能来送当家的一程,三日之后,我们就要扶灵回乡了。”
沉砚有些惊讶,思索片刻后,却又有些明白。
这徐绍年不知牵扯进什么事情,妻儿老小还留在汴京难免被人视为眼中钉。
回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回乡好,这汴京虽大,路却不是那么平。”
她没有搭话,给沉砚递过三根香。
沉砚这才瞥见一眼,女子长相虽然普通,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掩盖不了身上的书香气质。
沉砚不禁感叹:“这徐绍年娶了个好老婆。”
离开徐府。
沉砚独自坐在街边的酒楼喝酒,心中思索着。
徐绍年死了,甲号牢狱吏的位置又悬空了。
这位置他是一定要争的,徐绍年不管天牢之事。
让他习惯了这种自由自在,如果别人上位,骑在他头上。
只是这该怎么争倒是要好好想想。
狱吏和班头不一样,班头只要狱司点头,就可以认命。
狱吏则需要上报到刑部,由刑部上官批文,公文下来了才算真成了。
狱卒又如何能搭得上刑部上官的关系,所以狱司的态度就十分重要了。
沉砚倒是和杨万里有过几面之缘,可二人间也称不上交情。
“看来还是要给徐绍功塞钱,就是不知道该给多少。”
上次徐绍功整的一出,让他有些害怕,钱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