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来到丙号牢。
这里一片狼借,和他猜测的一样,黑衣人的目标就在丙号牢。
估计是锦衣卫抓到哪个大家伙,却无意间丢到天牢来了。
狱卒们都在公事房赌钱,黑衣人进来以后第一个冲到这里,为了拿牢门钥匙。
死了不少狱卒,不知哪个狱卒,将犯人放出来,引起骚乱,连带着犯人也被杀了许多。
沉砚听到天牢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走出牢门一看。
原来是天牢禁军的头领和黑衣人打作一团,禁军明显不敌。
如果不是有着强弩支持,禁军早就落败。黑衣人见目的达到。
也不再纠缠,转身离开,留下一地的禁军尸体。
前几次天牢被劫,沉砚不知是什么样,可这次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他震惊。
战斗平息,城门军姗姗来迟,刑部的官员们随后也赶到现场。
沉砚用别人的血,在身上涂抹,造出一副惨烈的模样。
城门军驻守在天牢外,刑部来的是杨万里。
他面色铁青,天牢三番五次发生劫狱之事。
刑部上下,所有官员都面色无光。
杨万里将所有还活着的狱卒全都叫到一起,看着他们浑身是血,模样凄惨。
他看出许多人都是佯装受伤,言语间毫不客气。
冷哼一声。
“天牢发生这样的事,在座的都逃不了关系,希望你们小心一些,别被我查出来。”
天牢被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汴京。
天牢再一次沦为笑谈。
沉砚看着地上的尸体,感慨不已,这次狱卒死了十几人,犯人也死了二十几人。
其中不少还是沉砚熟悉的面孔,孙富贵倒是机灵,不知躲在哪里,被他逃过一劫。
被劫走的犯人,卷宗上十分普通,并没有特别之处,是一名外地来京的商人。
在酒楼和五城兵马司指挥的儿子起了冲突,被抓进天牢。
没想到竟然还抓了条大鱼,这身份肯定是假的,寻常商贾,哪能调动中三品的武者来劫狱。
而且也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花点钱就能捞出来,除非他们认为劫狱比花钱来的快。
这下刑部的人有的忙了,从自家牢房里,跑了这样一个犯人,可是严重的失职。
沉砚杀了两个黑衣人,这事肯定瞒不住。
在杨万里调查天牢狱卒的时候,他就主动交代。
杨万里十分震惊,没想到沉砚竟然不声不响的成为九品武者。
依稀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他认真在牢里值夜,当时看在沉氏的面子上嘉许几句。
心中暗叹:“没想到这沉砚还挺争气,不似一般狱卒那样不堪。”
杨万里面露赞许之色,神色中透露出几分欣赏。
“不错,上次见你时,就感觉你与其他狱卒不一样。”
沉砚拱手道谢,言语间十分谦逊:“谢大人夸奖,我不过是在闲遐时,瞎练罢了。”
“不必自谦,有才不是坏事,在天牢属实有些屈才。”
沉砚突破九品,这事自然瞒不住,传遍天牢,狱卒们知道后惊讶不已。
“没想到沉砚痴迷练武,竟然真给他练出点名堂出来。”
“可笑的是,我当时还等着看沉头的笑话,现在看来我才是笑话。”
“我时常看到沉头在天牢练功,他能突破,不是偶然。”
徐绍功听到沉砚突破九品武者后,脸色阴晴不定。
“这沉砚藏得好深,莫不是盯上我这位置,他该不会是杨万里安排进天牢的钉子吧?”
“丁大人也久久不给我答复,也不知这事还办不办的成。”
他心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对了,这下天牢又出了大篓子。
他心中烦闷。
“他娘的,怎么到我当狱司的时候,就这么多灾多难,是不是今年犯太岁了。”
他心中明白,自己这个狱司也快到头了,连忙招来师爷商议,该如何是好。
沉砚对于实力暴露早有心理准备,许多相熟的狱卒,都上门恭喜他。
就连难得一见的狱吏徐绍年,都冲着他说了几句好话,实属难得。
入品武者已经脱离贱籍,若是他想,随时都可以离开天牢。
狱卒们虽然平日里糜烂不堪,心中却也想和沉砚一样,出人头地。
只不过,行动起来太累了,还是赌两把来得舒心。
说好的一起摆烂,沉砚怎么偷偷努力起来。
天牢又来了新的犯人。
来的还是沉砚的熟人,曾经租住在王寡妇家的宋明理。
他拿起卷宗,想看看这位新科状元到底犯了什么事。
没错,宋明理在半月前的殿试中,被提名状元,前些日子前三甲还胸戴大红花,游街来着。
不过沉砚对于这些并不关心,也就没凑这个热闹。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天牢。
看到卷宗上写着,原来昨日天降雷火,将万寿宫点燃。
宋明理不愧是年轻人,直接作诗怒斥圣上,言明这是天降雷罚,上天在示警。
让宣武帝应当勤勉执政,而不是沉迷修道。
加之今年北方大旱,南方水灾,这些言论很快就被有心人传播。
宣武帝一生修道三十馀载,为的就是得道长生,最是信奉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锦衣卫上报之后,宣武帝自然大怒,直接就将这位新科状元丢进天牢。
沉砚自觉无法做到宋明理这地步,心中也有几分钦佩。
将他手上最好的牢房,安排给他。
见到宋明理。
“宋兄,想不到你我再次相见,竟然是在天牢。”
宋明理见到沉砚,面露喜色。
“被沉兄看笑话了,心中有言,不吐不快。今后恐怕要与沉兄作伴了。”
沉砚心知他在天牢待不了多久,宋明理第一次来这悟道之地,还有些不知所措。
“宋兄多虑了,无需多久你就能出去。这天牢也是悟道之处,不如在狱中休息几日,有什么须求可以和狱卒说,我已经交代过了。”
“就你这间牢房,王渊太傅也曾住过,我让人送些书过来,你安心读书便是!”
“借沉兄吉言,沉兄的话向来很准。”
宋明理和沉砚聊了一会儿,面色好转,心情轻松不少。
能考上状元的人,心性自然不差,只是年少得志,没受过什么磨难。
他是新科状元,不是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
文官喜欢骂皇帝的传统都几百年了,要不了多久就该出去了。
沉砚下值后。
带着酒来到齐夫子家。
昨天憋了一天,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齐修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不上多关心,只能说八卦居多。
进门。
看到齐修面色璨烂,沉砚心中顿时明了。
挤眉弄眼的对齐夫子说道。
“夫子,怎么样,我教的办法有用吗?”
齐夫子开怀笑道:“还得是你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