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这个班头,底下一共有四名手下。
沉砚在公事房也曾见过他们几回,虽然不熟,却也有几分印象。
陈小栓,卫石头,孙大顺和陈麻子四人,已经在甲号牢等着沉砚。
他看着眼前的四人,不管他们心中是否服气,表面还算恭顺。
别看这班头和狱卒看似相差不大,好歹管着几个人。在天牢职位再小,代表的也都是利益的分配。
“我初来乍到,规矩一切就照旧吧!以前是什么规矩,现在还是一样。”
“陈小栓你留下,其他人当差去吧。”
之所以留下陈小栓,全是因为看他顺眼。
“陈小栓你和我说说甲号牢的规矩,有哪些要注意的。”
“是沉头,这甲号牢和丙号牢可不一样,轻易是不能对犯官用刑的,除非有狱司示意。若是遇上不明事理的,也只能饿上几日。”
“至于那分润比例,却和丙号牢没区别。不过像沉头您,一月下来,少说可以分百两银子。”
沉砚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
“这么多!我看公事房分银子的时候,你们的袋子也不鼓啊!”
“呵呵,沉头有所不知,甲号牢自己有一套帐,在狱吏手上。在分润的前一天,我们就已经拿到银子了。对于这些都是要牢牢保密,不准泄露出去。”
大概了解了以后,沉砚让他也离开,随后不禁在心中暗想。
“啧啧,还得是这些当官的有钱。难怪犯人数量不足丙号牢一成,需要这么多狱卒,确实要伺候好。”
丙号牢的事尚未解决,熟悉了甲号牢后,沉砚心依旧定不下来。
他回到丙号牢找马大年打听一下,徐狱司到底怎么说的。
马大年听到他的来意,也是一脸愁苦相,他知道遭人设局。甚至还明白是谁干的,却没有报复的勇气。
“徐狱司我压根没见到,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想法。”
尸体还停在天牢的停尸房,好在现在已经是秋天,天气转凉,这尸体一时半会臭不了。
沉砚听后思索了一会儿,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马大年虽然心中忧虑,却明白自己不太可能受多大责罚。
“马头,能帮我约一下师爷吗?就定在春风楼,咱们探探他的口风。”
他知道如果自己去约师爷,大概率是不可能相见的。
人微言轻,沉砚的身份与师爷相差太大,若没马大年这宴十有八九成不了。
听到沉砚愿意花钱打点,马大年自然愿意,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好,我这就去找他。”
当晚,三人相聚春风楼。
这次是求人办事,姑娘作陪是少不了的。
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不禁让他想起,前世陪监理洗脚的时候。
心中不禁感慨。
“果然,这人情世故到哪都一样,监理满意了,验收就能过。师爷满意了,难关就不难了。”
美女在怀,佳肴美酒,觥筹交错间,师爷的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沉砚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看来事情有戏。
能将他约出来,就说明这事问题不大。
否则谁还不是个人精,什么样的酒吃不到,他会不明白。
若是真不明白,也不可能在徐绍功那待的长久。
果然谈及丙号楼死的那三个人时,
师爷脸色依旧,手不停的还在姑娘身上游走。
马大年见气氛差不多,开口问道。
“师爷,丙号牢的死的那三个人,许狱司那可有什么指示。”
“就知道你们是为了这事,安心当差吧!狱司大人早有思量,准备好钱财就行。”
听到师爷的话,马大年顿时明白,师爷的意思是将三人当成花钱留全尸的来处理。
心里有了数,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莺歌燕语,欢笑声不断。
半夜,沉砚从春风楼离开。
不禁赞叹。
“不愧是汴京闻名的青楼,昨天来没点小姐,还体会不到美妙之处。”
不留下来过夜,是怕清晨时分,接收道果中的力量,让人看出异常。
马大年和师爷自然留下过夜,钱是沉砚给的。
花费不少,他从黑衣人身上扒来的银票已经全都用完了。
回到家中,练了两遍金身诀,沉砚就睡去。
第二日清晨。
他身上再次泛出淡淡的金光,金身诀又精进不少。
已经在九品武者中走出一小段,依照这样的速度,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月,突破八品武者应当没多大问题。
这种进阶速度,属实骇人。
哪怕外功的进阶,本就比较迅速,可他们无一不是泡在药罐子里。
全是用钱堆出来的境界。
哪象沉砚这样,每天晚上练两遍,几个月的时间,就有这么大的进步。
来到天牢。
甲号牢犯人并不多,沉砚管辖的范围,只有十几名犯官。
而且大多是已经做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牢的犯人。
仅有的几名还算有钱的犯官,也都被胡有田转到别的监牢。
剩下的犯人身上没有油水,家人和亲友早就对他们死了心,不可能再花钱打点。
想来这些应该都是胡有田安排的,没有犯官就没有钱财,没有钱财上交,月底就要倒楣。
陈小栓将这些情况,告诉他,离上供的日子不远了,再有半月就到时间。
沉砚看着他们的卷宗,想从里面挑选出一些还有潜力的犯官。
“周存仁,翰林院编修,因作诗斥责宣武帝,沉迷修仙三十年不理朝堂。被打入天牢,已经关了五年。”
“这个还行,就是脑子死板不肯变通,这点小事花点钱不就出去了。”
“赵晋,监察院御史,因朝堂上状告右丞相严帆贪污受贿,入狱已经十年。”
“这个估计悬了,严帆深受皇帝喜爱,最会的就捞钱。得宣武帝恩宠几十年,无人能代替,得罪他怕是不好出去了。”
“……”
沉砚将手上的所有卷宗全看了一遍,最后也只能堪堪挑出两人,这两人还有些希望,能榨出一些钱财。
这胡有田这次手段虽然不高明,却走的是阳谋,沉砚想再天牢混下去,这一关必须得过。
不过这事急不得,胡有田与他的矛盾,日益激化,解决办法他已经想好。
他晚上约了孙富贵,问问这两名官员的事,顺带再问一下这次丙号牢的事,都和谁有关。
沉砚心有预感,孙富贵应该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