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的江湖商人,听到“76號梁仲春”的名头,早就嚇得尿裤子了,哪里还敢想著去算计他?
还要把人带走,然后再用假情报去骗梁仲春?
结合那个要找的人,是从山城那边来的
大金牙心中惊恐万分,恨不得狠狠地扇两天前的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自己真是飘了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连眼前这尊大佛的身份都看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王老板?
这分明就是山城那边派来的锄奸队。
不是军统,就是中统!
尤其是军统的那帮杀神,手段之狠辣大金牙可是早有耳闻。如果不服从他们的命令,被当场灭口,那都算是轻的。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说道:“王王老板,不是兄弟不去做,而是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啊!”
“如果给梁仲春传递假消息,到时候被他发现了倒霉的,还是我啊!76號的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
陈適冷冷地打断了他。
“具体说什么,怎么说,不关你的事。”
“我只要你充当中间人,帮我联繫他就好。不会让你主动去传递什么假消息的,这个你大可放心。”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刀,死死地盯著大金牙。
“而且你害怕他,难道,就不害怕我吗?”
陈適的话语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就算梁仲春再厉害,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但现在,如果不听话
大金牙看著陈適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宫庶,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最后,他一咬牙,像是认命了一般,颓然说道:
“行!王老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只希望您到时候,儘量不要把我牵连进来。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呢。”
宫庶在一旁喝道:“少废话!地址呢?赶紧说出来!”
大金牙不敢再犹豫,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就就在这里。法租界,霞飞路,祥云旅馆,203號房。”
当晚。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事情宜早不宜迟,拿到地址后,陈適跟宫庶,立刻驱车前往那个地址。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十二点。
祥云旅馆,是一座老式的建筑,隱藏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
203號房內。
张红新蜷缩在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却依然止不住地发抖。
这几天,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才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平復下来,刚刚有了点睡意。
突然。
门锁处,发出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声音很小,只有离的很近,才能够察觉。
早已陷入浅睡眠的张洪信,根本没有听见。
陈適跟宫庶已经到了这里。
宫庶拿出一根细铁丝,在那把老旧的门锁里轻轻捅咕了几下。
“咔噠。”
门,开了。
两人如同幽灵一般,闪身进入屋內,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们看到了正蜷缩在床上熟睡的张红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冷意。
陈適出手如电。 他快步走到床边,趁著张红新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態中,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呼声都没发出来。
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地切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呃”
张红新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隨后,宫庶从怀里掏出一瓶的白酒。
他拧开瓶盖,先往张红新的身上,洒了一些。顿时,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瀰漫开来。
紧接著,他又掰开张红新的嘴,往里面灌了一点酒。
为了防止把他呛死,还特意让他侧过身,吐出来了一些。
这样一来,从外表看去,这就是一个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醉汉。
就算遇到巡捕盘查,也能以此矇混过关,防止生疑。
张洪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头痛欲裂。
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正突突地跳著。
身下是一片冰冷、坚硬的木板,硌得他骨头生疼。
闻著身上的酒味,张洪信还以为,自己喝醉了。
但他隨即猛地睁开双眼,心臟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
自己根本就没有喝酒!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里根本不是那个破旧的祥云旅馆。
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地下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无力地摇晃著。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椅子上,正把玩著一把匕首。另一个站在阴影里,如同雕塑一般。
两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张洪信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坐著的人他见过。
虽然只有寥寥几面,但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识。
是陈適!
是加入军统才仅仅一年,就立功无数,平步青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陈適!
“陈陈先生”
张洪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架。
完了。
全完了。
这是被军统的人给抓到了。
作为曾经在军统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一步步爬上来的老人,他太清楚“家法”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剥皮抽筋,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自以为聪明,用尽了浑身解数想要逃脱,却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张洪信的心中,顿时一片死灰。
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把屠刀的落下。
“嗯。”
陈適淡淡地应了一声。
“醒了?”
他放下手中的匕首,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张洪信。”
“倒卖情报给情报贩子,攫取巨额利益。”
“事情败露后,竟然叛逃,还捲走了数本绝密密码本。”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自己掂量掂量,这罪过,到底有多大?”
听完这几句话,张洪信惨然一笑。
他挣扎著坐起身子,脖子梗著,一副认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