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借着茂密的林木和“隐灵纱”的遮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东侧崖壁附近。这里距离“科考队”选定的绳降点约三十米,中间隔着几丛茂密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他藏身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巨岩后,灵瞳和“窥阴镜”同时启用,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队长和那个叫小李的队员已经穿戴好专业的登山绳降装备,正在检查绳索和锁扣。眼镜女小陈则在崖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快速架设着几台仪器,其中包括一个不断闪烁着红绿信号的小型天线阵列,和一个带有显示屏、正播放着涧底扭曲能量波纹的探测仪。另一个队员持着一把造型科幻、枪口略粗的“武器”在旁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丛林,显然训练有素。
“队长,绳降点固定好了,深度约九十米,绳索长度足够。但下面信号干扰极强,下去后无线电可能会失灵,这是备用信号弹和强光手电。”小李检查完毕,低声汇报。
“保持警惕。小陈,上面就交给你了,有任何风吹草动,按预案处理。”队长接过信号弹和手电,又看了一眼涧底翻涌的浓雾,眼神凝重。
“明白。队长,能量读数还在缓慢攀升,那个‘褶皱’的活跃度在增加,你们小心。”小陈盯着屏幕,语气带着紧张。
队长点点头,不再多言,和小李一同抓住绳索,利落地翻过崖边,开始沿着近乎垂直的湿滑崖壁,向下缓缓降去。他们的动作标准而稳健,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
林凡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另一条路下去。他一边维持着“隐灵纱”,一边沿着崖壁边缘,朝着与绳降点相反的方向小心移动,灵瞳和“窥阴镜”不断扫视着陡峭的岩壁和下方浓雾,寻找可能的落脚点或自然形成的裂缝、平台。
这面崖壁因为长年受涧水湿气和阴煞侵蚀,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脆弱的风化岩,极难攀爬。而且,随着靠近,那股从涧底升腾上来的阴寒腥风更加刺骨,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念和负面情绪也更为清晰,不断冲击着心神,即便有“清心丹”和真元护体,林凡也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眼前偶有血色幻影闪过。
他强稳心神,继续寻找。终于,在距离绳降点约百米外,一处被几株顽强生长在岩缝中的歪脖子松树遮挡的地方,他发现了一条极其狭窄、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天然岩缝!岩缝斜向下延伸,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不知深浅,但灵瞳隐约能看到,岩缝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扰动,而且,那灰黑色的空间紊乱“气流”,在此处有向岩缝内汇聚的迹象!
这条岩缝,可能通往涧底,或者至少能下到一半的位置!而且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
林凡不再犹豫。他拔出腰间多功能刀具,斩断遮挡入口的坚韧藤蔓,侧身挤入岩缝。缝隙内光线极暗,湿滑无比,石壁冰冷刺骨,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他不得不将真元运转至双脚和手掌,增强附着力,才勉强稳住身形,一点点向下挪动。同时,他始终分出一缕心神,通过“窥阴镜”观察着下方能量核心的波动,以及“科考队”两人的下降情况。
岩缝曲折向下,有时陡峭近乎垂直,有时又略有倾斜。越往下,阴寒之气越重,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怪味。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以及……岩缝深处隐隐传来的、仿佛某种液体滴落的“嘀嗒”声,规律而空洞,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渗人。
下降了约莫三四十米,岩缝变得宽阔了些,前方出现一个约莫五六平方米的天然小平台。平台一侧是继续向下的狭窄裂缝,另一侧则是一个黑黝黝的、仅能爬行通过的横向洞穴,不知通向何处。
而在平台边缘,林凡发现了几样东西——半截断裂的、沾着暗红污渍的绳索;一个已经锈蚀变形、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金属扣件;以及,岩壁上几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刮过的痕迹!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而且发生过搏斗或者意外!是更早的探险者?还是……失踪的客栈老板刘老大?
林凡蹲下身,仔细检查。绳索断裂处参差不齐,不像是磨损割断,更像是被巨力生生扯断!金属扣件上也残留着强烈的惊恐和绝望意念。那爪痕深入岩石,边缘焦黑,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冷的邪气,绝非普通野兽所能留下。
他心头警铃大作。这涧下,除了阴煞和空间紊乱,还有活物?或者说,是某种被阴煞侵蚀、发生异变的怪物?
他更加警惕,灵瞳全力运转,扫视着横向洞穴和下方裂缝。横向洞穴内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阴煞之气,其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点闪烁,如同恶兽的眼睛。而继续向下的裂缝,则能感受到更强的空间扭曲感和那股“心跳”般的能量搏动。
略一权衡,林凡决定继续向下。他的目标是那个能量核心,横向洞穴情况不明,不宜贸然探索。他收起发现的遗物线索,深吸一口气,再次侧身挤入向下的岩缝。
又下降了二十多米,前方豁然开朗!岩缝终于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砾石和黑色淤泥的涧底滩涂!浓稠如墨的灰黑色雾气在这里翻滚,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是冰冷的、没过脚踝的泥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和腐朽气息。而那股“心跳”般的能量搏动,此刻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浓雾深处!
林凡立刻屏住呼吸,将“隐灵纱”的效果催到极致,同时手扣雷火钉和符箑,小心翼翼地踏出岩缝,踩在松软的淤泥上。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微弱的心跳和远处隐约的水声,暂时没有听到“科考队”的动静。他们从另一侧绳降,可能落在了不同的位置。
他取出“窥阴镜”,镜面中,前方大约五十米外,那团幽暗的、搏动着的能量核心清晰可见,其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呈现出怪异的扭曲和重影。而在能量核心与滩涂之间,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块断裂的、刻有模糊符文的黑色石板碎片,一些早已锈蚀成废铁的古代兵器残骸,以及……几具半埋在淤泥中的、穿着破烂不堪的古代服饰的骨骸!骨骸的姿态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这里果然是一处古战场或者祭祀遗址!那些黑色石板,很可能就是岩甩老爹提到的、早已坍塌的古祭坛残留!
林凡正要靠近仔细查看,突然,他左侧浓雾中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以及“滋啦”的电流爆响和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是“科考队”的人!他们遭遇袭击了!
林凡毫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疾掠而去!脚下淤泥虽软,但他施展“游龙步”,身形轻灵,只留下极浅的足迹。
穿过一片浓雾,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队长和小李背靠背站着,身处一片及膝深的黑水中,手中的“武器”枪口闪烁着蓝色的电光,显然刚刚发射过。在他们周围,五六只通体漆黑、形似猿猴却更加瘦长、浑身长满湿漉漉的黑色长毛、双眼猩红、口中滴着涎水的怪物,正缓缓从浓雾和黑水中浮现,呈半包围之势,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嗬嗬”声。
这些怪物动作迅捷,爪牙锋利,周身缠绕着与爪痕上同源的阴冷邪气,显然是被此地阴煞长期侵蚀变异的“山魈”或者某种猿类!
其中一只“山魈”的肩膀上有一个焦黑的伤口,正冒着黑烟,显然是被电击枪所伤,但这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队长。
“队长,这些东西不怕电击!”小李声音发紧,手中的电击枪再次充能,发出嗡嗡声。
“稳住!瞄准头部和心脏!小陈,收到请回答!我们遭到不明生物攻击,请求……”队长对着耳麦呼喊,但里面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通讯完全中断了。
就在这时,两只“山魈”猛地从黑水中跃起,速度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扑向队长和小李!尖锐的爪子带着腥风,直取咽喉!
“开枪!”
“滋啦!滋啦!”
两道粗大的蓝色电弧射出,精准命中两只扑来的“山魈”!然而,这足以让成年壮汉瞬间昏迷的电击,打在“山魈”身上,只是让它们动作一僵,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毛根根竖起,冒起更多黑烟,却未能将它们彻底击倒!它们摔倒在黑水中,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凶性更盛!
另外几只“山魈”见状,也纷纷发出尖啸,从不同方向扑上!眼看两人就要被包围撕碎!
“金光护体,破邪!”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紧接着,数道金色符光如同流星般射入战圈,精准地贴在几只扑向队长和小李的“山魈”额头!符光炸开,化作道道金色锁链,瞬间将这几只“山魈”捆缚、压制!山魈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邪气与金光激烈冲突,一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冲出,手中桃木剑化作一道赤红雷光,直刺那只受伤最重、凶性最盛的“山魈”心口!
“噗嗤!”
桃木剑携带着“丙火阳雷符”之力,毫无阻碍地刺入“山魈”胸膛!雷火之力在其体内爆发!“山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周身黑气溃散,猩红的眼睛迅速暗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剩余几只被金光符暂时困住的“山魈”,似乎被这凌厉一击和桃木剑上的雷火气息震慑,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挣扎,挣脱了金光束缚,头也不回地窜入浓雾和黑水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迅速结束。现场只剩下倒毙的“山魈”尸体,以及惊魂未定的队长和小李,还有手持桃木剑、站在黑水中的林凡。
队长和小李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手段神奇的林凡,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被一剑毙命的怪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警惕。他们手中的电击枪依旧指着林凡,但枪口微微下垂,显然意识到对方刚刚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