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电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缓慢而固执地上升着，林凡没有按九楼，而是直接按下了十八楼的按钮。他倒要看看，这电梯会不会像赵明说的那样，自己“加班”。
电梯内的灯光昏黄，映照着斑驳的金属内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林凡屏息凝神，阴阳眼全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电梯平稳地运行着，一层，两层……数字缓慢跳动。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突然的停顿或转向，它老老实实地升到了十八楼。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漆黑的楼道，声控灯似乎坏了，没有任何的反应。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水味，从黑暗中扑面而来。
林凡皱了皱眉，这香水味很特别，不像是普通住户会用的，带着一种陈旧的、仿佛搁置了很久的气息。他迈步走出电梯，脚踏在落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声控灯依旧没亮。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狭窄的楼道。十八楼只有两户人家，门对门。左手边的门牌是1801，门把手上落着灰，门口堆着一些废弃的纸箱，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右手边是1802，也就是赵明楼上那位女邻居的家。
1802的房门紧闭，但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正是从这扇门的缝隙里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
林凡凑近了些，用手机光仔细照了照门锁和门缝，门锁是普通的机械锁，但门框边缘似乎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反复开关留下的磨损痕迹。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阴阳眼下，这扇门周围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楼下坠楼怨气同源，但却更加阴郁、更加内敛的气息。
这气息不像是新死之鬼的狂暴怨念，反而像是一种……长期浸染、沉淀下来的阴郁能量，是那个坠亡男人的残留？还是……那位女邻居本身有问题？
林凡没有贸然敲门，现在是晚上，对方又是一个独居女性，冒昧打扰显然不合适，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退回电梯，按下了九楼，这次电梯没有作怪，老老实实地降到了九楼。声控灯应声而亮，楼道里干净整洁，与十八楼的阴森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明早就等在门口，紧张地东张西望，看到林凡从电梯里出来，连忙把他拉进屋里。
“凡哥！怎么样？十八楼有什么？”赵明迫不及待地问，脸色依旧苍白。
林凡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你楼上那个女邻居了解多少？”
赵明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太熟，就偶尔在电梯里碰到过。挺漂亮的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出头吧，打扮得……有点妖艳，香水味挺浓的。平时好像不怎么出门，也没见有正经工作。小区里都传她是……是被包养的，或者做什么特殊职业的。”他压低声音：“摔死那个男的，据说就是她的情人，有老婆的。”
林凡若有所思，浓烈的香水味，独居，神秘的情人，坠楼身亡……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本身就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息。
“你确定电梯是自己运行到十八楼，停一下再下来？”林凡确认道。
“千真万确！”赵明激动地说：“就这几天！每次我晚上加班回来，按了九楼，它每次都会先上十八楼！门开一下，黑漆漆的，然后才下来！吓死我了！”
林凡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坠楼事件是上周三发生的，今天是周二，已经过去了六天。
“明天是周三。”林凡看着赵明，语气严肃：“是那个男人死后的第七天。”
“第七天？”赵明一脸茫然：“怎么了？”
“头七，回魂夜，星爷的经典电影，没看过？”林凡缓缓说道：“横死之人，怨气最重，头七之夜，其魂魄会循着生前的执念和气息，回到死亡地或最眷恋的地方。电梯自动运行到十八楼，很可能不是故障，而是被那股即将回魂的强大怨念所牵引！”
赵明吓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回……回魂夜？那他……那他会不会来找我？我……我可是第一个看到他死的！”
“很有可能。”林凡没有安慰他：“你是第一目击者，你的气息和惊恐情绪可能已经被他记住。头七回魂夜，是他怨气最强、也最可能寻找‘替身’或者宣泄怨念的时候。你梦魇加重、电梯异常，都是前兆。”
“那……那怎么办？凡哥，你可得救救我啊！”赵明彻底慌了神。
“明晚，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林凡沉声道：“要么，化解他的执念，送他安心上路；要么，在他害人之前，强行驱散，但是后者风险很大，容易结下死仇。”
他顿了顿，看着赵明：“关键问题是，要弄清楚他真正的执念是什么，是单纯的不甘横死？还是对那个女邻居有未了的情愫或怨恨？或者……他的死，另有隐情？”
赵明茫然地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所以，明晚的关键，可能就在十八楼。”林凡目光深邃地看向天花板：“我们需要在回魂夜，会一会那个亡魂，也可能……要会一会你的女邻居。”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了纸笔，画了几张简单的护身符，让赵明贴在门窗和床头：“今晚你照常休息，这些符能保你暂时无事。明天白天，你照常上班，但是下班后立刻回来，等我消息。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晚上十一点之后，绝对不要出门，更不要靠近电梯和楼梯间。”
交代完毕，林凡离开了赵明家，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小区里又转了一圈，找了个能看到十八楼窗户的僻静角落，暗中观察了很久。1802的窗户始终漆黑，没有任何动静，但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仿佛一直萦绕在鼻尖。
回到天机阁，已是深夜。
林凡并没有睡觉，而是翻箱倒柜，找出了老爷子留下的一些关于“回煞”、“头七”和“横死鬼”应对方法的古籍笔记，仔细研读起来。
同时，他打开“幽府”app，咬着牙，又花了50积分，兑换了一小瓶加强版，可持续时间更长，视野更清晰的“牛眼泪”和几张威力更强的“破邪符”。
头七回魂夜，这种横死怨灵的力量将会达到顶峰，绝不是轻松就能打发的，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赵明发来的微信，语气惊恐：
【凡哥！我刚想起来！小区群里有人说，那个摔死的男人，好像……好像不是第一次爬那个空调外机了！以前就有人见过！而且……而且1802那个女的，最近几天好像都没人见过她出门！物业去敲门也没人应！群里都在传……传她是不是吓跑了，或者……也出事了！】
林凡看着这条信息，瞳孔微微收缩。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明天的回魂夜，恐怕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