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千恩万谢、并表示以后公司风水业务全包了的周富贵，以及心情复杂但总算卸下心事的苏晓晓，林凡总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他美滋滋地查看着“kpi考核表”上那丰厚的功德积分，盘算着是先兑换点能增强微末道行的“培元丹”，还是换件能自动清洁、冬暖夏凉的低阶法袍。
这晚，林凡突然心血来潮，备了一桌还算像样的酒菜，当然还是以外卖为主，他自己就炒了个花生米，点了三炷上好的线香，算是正式宴请黑白无常二位爷，感谢之前的“鞭策”和“赏识”，顺便拉拉关系。
子时刚过，店里阴风一卷，穿着经典皮肤的黑白无常准时现身。
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尊容，不过看到满桌酒菜和袅袅香烟，白无常谢必安那惨白的脸上似乎挤出了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黑无常范无救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七爷、八爷，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多谢二位爷上次……呃，指点。”林凡陪着笑，给两位阴帅虚位前的酒杯斟满，酒水瞬间就少了一层，像是被无形吸走。
白无常用长舌头卷起一颗花生米，尖细的声音带着回响：“林阁主客气了，分内之事。你上月绩效卓着，上面很是满意。”
黑无常闷声接口：“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林凡连忙称是，趁机问道：“二位爷，晚辈想请教一下，这功德积分，除了年底结算阳寿，平时能换点啥实用的物件不？”
白无常的长舌头晃了晃，似笑非笑：“与时俱进，地府亦有商城。你自去看便是。”说着，他惨白的手指对着林凡放在桌上的智能手机一点。
林凡只觉得手机微微一震，拿起一看，屏幕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图标：一个古朴的、冒着幽幽绿光的青铜鼎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幽府”。
“……”林凡嘴角抽搐了一下，地府还真有app？
他试着点开，界面是阴间的暗黑风格，分类倒是挺全：“法宝神兵”、“丹药符箓”、“奇物杂项”、“功法秘籍”……甚至还有“阴司服务”（比如查询先人近况、给下面捎话等，收费极高）。
林凡好奇地点开“丹药符箓”，一眼就看到“培元丹（劣）”，售价50积分；“辟谷丹（三月）”，售价30积分；“金光神符（一次性）”，售价80积分……
好东西不少，但价格也看得他肉疼，他那500积分，也就够买几样基础货色，更高级的玩意儿动辄成千上万积分，比如那个“九转还魂丹（试用装）”，后面跟的一串零差点闪瞎他的眼。
“这……物价挺高啊。”林凡干笑两声。
黑无常瓮声瓮气地说：“功德难得，自然价高，好生积累。”
这顿饭吃得林凡心情复杂，送走二位爷后，他抱着手机研究了大半宿“幽府”app，最后忍痛花了100积分，兑换了一小瓶“清心明目液”，描述上说能小幅增强阴阳眼持续时间和洞察力，和一张“初级遁地符”，保命利器，虽然只能遁出去十米且冷却时间长达七天。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替人算命看风水解决温饱的轨道，林凡偶尔开着“幽府”app刷一刷，感叹一下地府的物价，然后继续他的“林半仙”生涯，生意不温不火。
这天下午，林凡刚送走一个来问姻缘、结果被他算出对方脚踩三条船而气呼呼离开的大妈，正准备关门睡个午觉，一个身影却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天机阁。
“凡哥！凡哥！救命啊凡哥！”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圈乌黑，脸色苍白得像纸，正是林凡的高中同学，赵明。
读书时关系还算可以，毕业后联系就少了，只知道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奔波劳碌。
“赵明？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林凡看着老同学这落魄惊恐的模样，皱了皱眉，给他倒了杯水。
赵明接过水杯的手都在抖，水洒出来不少，他猛地灌了几口，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看着林凡：“凡哥，我……我撞鬼了！真的！我可能被鬼缠上了！”
“慢点说，怎么回事？”林凡让他坐下，自己则暗中运转真元，开启阴阳眼打量赵明。
这一看，他心里便是一沉，只见赵明印堂发黑，双肩和头顶的阳火微弱摇曳，周身果然缠绕着一股淡淡的、带着坠楼惊惧意味的灰黑色怨气！这是典型的撞邪征兆，而且怨气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气运和精神了。
“是上周三晚上！”赵明声音发颤，开始讲述：“我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小区，刚走到我们单元楼下，准备掏门禁卡……就听见头顶‘啊’的一声惨叫，然后……然后‘砰’的一声！一个人，一个男人，就摔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两米！脑浆子……脑浆子都溅到我鞋上了！”
赵明说到这儿，干呕了几下，脸上毫无血色：“我当时就吓傻了！报警、叫救护车……后来才知道，那男的是住我楼上，顶楼18楼一个女邻居的情人！说是那天晚上空调外机坏了，他逞能爬出去想看看，结果不小心……摔下来了。”
“横死。”林凡点了点头。
这种非正常死亡的亡灵，怨气最重，尤其是坠楼而亡，死前瞬间的恐惧和痛苦会形成极强的执念，确实容易滞留在死亡地附近，甚至寻找“替身”。
“然后呢？就只是看到？”林凡追问，光是看到，不至于怨气缠身这么严重。
“不止啊凡哥！”赵明几乎要哭出来：“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天天做噩梦！每次都梦到那个场景！他摔下来的样子，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我！最邪门的是……”
他压低声音，充满恐惧地说：“我们单元楼的电梯，我这几天加班回去，每次进电梯，明明按的是9楼，可电梯有时候会自己先上到18楼！停一下，门开一下，外面黑漆漆的，然后才关上门，再下到9楼！一次两次我以为是电梯故障，可这都连着好几天了！我……我都不敢坐电梯了，天天爬九楼！”
自己运行到顶楼？林凡眉头紧锁，这可不是简单的怨气残留了，这是有明显的引导和纠缠迹象，那个坠楼亡魂，恐怕是盯上赵明这个“第一目击者”了。
“小区群里有人说，”赵明补充道，声音更小了：“说那男的是个有妇之夫，跟18楼那女的是偷情，死得不光彩，怨气重，这是要拉替死鬼呢！凡哥，你可得救救我！我现在晚上都不敢回家，一下班就心惊胆战！”
林凡沉吟片刻，这种情况，普通的驱邪符效果有限，必须找到怨气的根源，也就是那个坠楼亡魂，要么化解其执念送走，要么……就只能强行驱散了。但后者有伤天和，容易结下更深的因果。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疲劳、头晕、或者看到什么幻觉？”林凡又问。
“有！有！”赵明连忙点头：“特别累，睡不醒，还老是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昨天早上刷牙，我好像还在镜子里看到……看到一张模糊的男人的脸在我身后！”
怨气侵体已深，林凡心里有数了。这单“业务”，看来是推不掉了。毕竟是老同学，而且这事就发生在他身边，不管不行。
“行，这事我接了。”林凡对赵明说：“今晚我去你那一趟，看看情况。”
“今晚？”赵明又期待又害怕。
“嗯，就今晚。”林凡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顺便会会你楼上那位……女邻居。”
他总觉得，一个偷情坠楼的事件，似乎没那么简单，尤其是电梯自动运行到18楼这个细节，透着古怪。或许，问题不止出在那个摔死的男人身上。
送走千恩万谢、并表示砸锅卖铁也要付钱的赵明，林凡收拾了一下帆布包，塞了几张新画的镇魂符、驱邪符，以及那瓶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清心明目液”。
“得，清闲日子到头了。”林凡叹了口气，锁上天机阁的门：“这kpi，还真是见缝插针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凡按照地址，来到了赵明所住的那个老小区，小区环境一般，楼房都有些年头了。赵明住的单元楼果然比较旧，电梯运行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林凡没有直接上去，先是在楼下绕了一圈，开启阴阳眼观察。果然，在单元门入口附近，尤其是赵明描述的事发地点，残留着明显的坠楼怨气，一股不甘、恐惧和……一丝诡异的眷恋交织的气息。
他又抬头望向18楼的方向，窗户黑着灯。但在他强化过的阴阳眼下，那扇窗户后面，似乎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与坠楼怨气同源却又更加晦暗的气息。
“有点意思。”林凡摸了摸下巴，走进了电梯。
他没有按9楼，而是直接按下了18楼，他倒要看看，这电梯，会不会自己“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