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物业经理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林凡和周富贵几乎是同时对着话筒吼出了同一句话：“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13楼！”
林凡抓起帆布包就往外冲，周富贵也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让司机备车。
夜色中，林凡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后不断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林凡那张煞白中透着青气的脸，以及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一脚油门踩到底，恨不得把这尊瘟神赶紧送到地方。
再次来到卷动科技大厦，气氛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楼下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加班员工和物业保安，人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和不安，对着13楼的方向指指点点。
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个保安脸色发白地守在电梯口和楼梯间，不让任何人上去。
周富贵比林凡晚到一步，是从被窝里直接爬起来的，睡衣都没换，只套了件大衣，头发像鸡窝一样，一下车就腿软得几乎要保镖搀扶。
“大师……血……石碑流血了……”他抓住林凡的胳膊，手指冰凉。
“上去看看！”林凡甩开他，表情凝重，率先走向电梯。保安认出周富贵，不敢阻拦，战战兢兢地帮他们按了电梯。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周富贵粗重的喘息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林凡鼻子动了动，脸色更加难看。这味道，他在地下室感受过，是怨念高度凝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征兆！
电梯门在13楼打开，那股铁锈味混合着焦糊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作呕。几个胆大的物业管理人员和保安头子站在走廊尽头，远远望着机房方向那块被红布覆盖的石碑，不敢靠近。
只见那覆盖石碑的红布，此刻正从底部边缘，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红布表面，无端浮现出几个歪歪扭扭、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暗红色字迹：
太迟了！
字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是……是血吗？”周富贵声音发颤地问旁边的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脸白得像纸：“不……不知道……我们没敢碰……但闻着……像……”
林凡运转真元，开启阴阳眼望去。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高度浓缩的怨气煞气混合了空气中水汽形成的阴秽之物！
但其蕴含的负面能量和象征意义，比真血更可怕！而那“太迟了”三个字，更是直接表达了亡魂们对进度缓慢的极度不满和即将失控的愤怒！
它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警告！最后一次警告！
“它们等不及了。”林凡声音低沉，对周富贵说：“祭奠仪式，必须提前！就在今晚！现在！”
“今晚？”周富贵失声叫道：“这……这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啊！宾客、祭品、法师……”
“还要什么宾客法师！”林凡厉声打断他：“就你和我！祭品用最简单的！水果、清水、香烛！心诚最重要！再拖下去，下次流血的就不只是石碑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保安和管理人员：“让他们都撤下去！封锁这层楼，谁也不准上来！”
周富贵看着那不断滴落的“血”字和地上那滩越来越大的暗红，咬了咬牙，对物业经理吼道：“没听到大师的话吗？所有人都下去！快！”
清场之后，13楼只剩下林凡和周富贵，以及那块不断渗着“血”字的石碑，还有机房大门后那沸腾般的怨念。
林凡知道，常规的祭奠流程已经没时间搞了，他必须用一种更直接、更危险的方式，与亡魂进行沟通和安抚。
他让周富贵去找来一些苹果、馒头和一瓶矿泉水，又让他亲自去买了香烛，然后，林凡以那块血字石碑为中心，用朱砂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安魂阵”，将水果清水作为祭品摆放在阵眼位置。
“周富贵，”林凡盯着他，眼神锐利：“接下来，你要做的，是这辈子最需要诚意的事。我会尝试引导你，与‘它们’进行沟通。你跪在阵前，心里想着忏悔，想着你承诺要还它们公道，把你查到的东西，你的决心，用你的意念传递出去！记住，真诚是唯一的护身符！如果你有半点虚情假意，我也救不了你！”
周富贵看着眼前诡异的阵法和不祥的石碑，吓得魂不附体，但此刻已无路可退。
他扑通一声跪在阵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语无伦次地念叨：“各位工友……前辈……我周富贵知道错了……我一定给你们讨回公道……碑文已经改了……孙建国那个王八蛋……我一定让他身败名裂……求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凡则站在阵法外围，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将自身微薄的真元注入阵法之中，同时全力运转阴阳眼，感知着怨气的流向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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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富贵的忏悔和林凡的引导，阵法微微亮起柔和的白光。那石碑上渗出的“血”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太迟了”的字迹也稍微淡了一点。机房大门后的怨念波动不再那么狂暴，但依旧沉重而悲伤，仿佛在审视，在判断。
就在这时，林凡的阴阳眼看到，阵法上空，开始凝聚出一些模糊的、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
它们不再是地下室那种燃烧的厉鬼形态，而是更接近灵体的状态，脸上带着茫然、痛苦和一丝……期待？
其中一个身影格外清晰些，正是苏晓晓梦境中“见过”的年轻女工“小娟”！她漂浮在最前面，看着跪地忏悔的周富贵，又看向林凡，眼神复杂。
林凡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传递信息：“小娟？你们的心声，我们听到了。证据已经找到，承诺已经做出。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牺牲不被遗忘。暴力复仇解决不了问题，公正的审判和后世人的铭记，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告慰。”
“小娟”的灵体微微颤动，她似乎听懂了。她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沉默的工友亡魂，又转过来，对着林凡，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虚幻的手，指向机房大门的方向。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门上，由怨气凝聚，缓缓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不再是血淋淋的警告，而是一个清晰的地名和日期：
【城西，永福陵园，丙区七排十九号】
这是什么意思？
林凡愣了一下。是某个遇难者的墓地？还是……
忽然，他明白了！这是线索！是“小娟”或者亡魂集体给出的线索！永福陵园，丙区七排十九号！那里很可能埋藏着更关键的证据，或者与某个关键人物有关！
与此同时，石碑上的“血”字彻底消失，渗出的阴秽之物也停止了。
覆盖石碑的红布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机房大门后的怨念，虽然依旧浓郁，但那种躁动不安的攻击性，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等待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周富贵也感觉到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减轻了，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亡魂们接受了这场仓促但真诚的祭奠，并给出了新的指示。
他走到周富贵身边，将他拉起来：“暂时稳住了。它们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期限，也给了我们一条新的线索。”
他指着机房大门上那行正在缓缓消散的字迹：“明天一早，我们去城西永福陵园，丙区七排十九号。”
周富贵看着那行鬼气森森的字，腿又是一软。跟鬼魂打交道，怎么还带派发任务的？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林凡却没心思开玩笑。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妥协背后，是亡魂们最后的耐心，永福陵园之行，恐怕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