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目光又往上移了移,落在对方那被束得紧紧的腰肢上。
浅绿色的汉服虽然宽大,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呼之欲出的身材妙曼劲儿。
“大人,请入酒。”
声音清冷,像玉石清脆的碰在瓷盘上。
气质虽有不同,吕布却认出来了。
“你是秋月?”吕布挑了挑眉,声音压得有些低,也有些意外。
倒酒的玉手微微一顿,酒液险些溢出来。
许是吕布的目光太直白,又或者是他那股子审视货色般的眼神太过放肆,女子倒完酒,眼帘微垂,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亮,却在看清吕布那张脸时,极其隐蔽地翻了个白眼。
瞬间就把刚才苦心营造出来的出尘气质给撕了个粉碎。
这小动作没逃过吕布的眼睛。
他心里乐了,这种小动作真招人喜欢。
我吕布就喜欢这种烈马。
吕布的目光顺着她的身段往看。
那日红衣如火,腰线被勒得盈盈一握,旋转起来象团烈焰。
今日这浅绿汉服宽大内敛,却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
可惜,今天她穿着绣鞋,严严实实的,没法看到那双系着金铃的玉足。
吃了个白眼,吕布不但没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秋月被这动静惊得肩头微颤,眼角去看,却发现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他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酒已倒满。
秋月收了壶,退后半步,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可吕布知道,这温顺全是装出来的。
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乖巧。
舞蹈越发紧凑,舞姬们众星拱月般将主舞围在中心,裙裾飞扬。
靡靡之音酥软入耳。
脚下的地龙烧得正,通过厚实的靴底,那滚烫的热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上来,蒸腾着血液,让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满室皆春色可欺。
混杂着脂粉体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吕布也有些心情躁动。
目光落在秋月那张略显紧绷的小脸上。
这丫头刚才那个白眼,倒是勾起了他一丝淫邪。
哎,真想把她搂在怀里细细把玩。
他最喜欢的就是把那些桀骜不驯的野马一匹匹驯服。
而他还想胯下有一匹名马,叫秋月。
吕布扯了一下让他喘不上气来的软甲。
他觉得后背起了一层薄汗,身上粘腻。
他把杯子往案几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现在手里有兵,怀里有钱,腰上还有那杆能捅穿城门的方天画戟。
在这乱世里,他想做什么,似乎还没几个人能拦得住。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秋月的晶莹玉手。
如果她不反抗,下一步就是拉入怀中。
可惜,秋月不屑的看了吕布一眼,甩脱吕布的手,清冷的道:“将军,请自重!”
吕布终究是不能做到厚颜无耻,粗鲁好色。
没有生拉硬扯,强人所难。
烈马被驯服前不都是如此这般吗。
他突然很想看看,如果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讲究礼数的宴席上,自己弄出点动静,这朵清冷的青莲还能不能保持住那份淡定。
吕布伸手拍了拍膝盖,缓缓直起腰,那股属于权势的压迫感瞬间散发出来。
惊得旁边陪酒的士族豪客缩了缩脖子,恨不得自己现在立马消失。
他盯着秋月的眼睛,权势威压地开了口。
“一万钱。”
“本将军愿意出一万钱,请姑娘一曲独舞。就在这儿,只给我一个人跳。”
四周的丝竹声象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那帮子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陪客和乐师,一个个都停了下来。
在这个两石米就能换一条人命的年头,这笔钱够在这九原城里买下个象样的丫鬟了。
但现在居然只请一个侍女独舞一曲。
秋月提壶的手却稳如磐石,连那一截皓腕都没抖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象是两丸浸在水里的黑水晶,静静地倒映着吕布那张写满侵略性的脸。
原本为了应付场面而显得有些木然的眸子,终于有了焦距,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吕布脸上。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诚惶诚恐,甚至连一丝作为舞姬该有的谄媚都没有。
她眼神一转,进入了待客模式。
提壶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玉唇轻启,温声道:
“多谢将军抬爱。”
声音依旧清冷,将酒壶轻轻搁在案角,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随后,她后退半步,微微屈膝,那一身碍眼的浅绿外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里面的素白罗裙。
乐师们愣了半晌,才手忙脚乱地重新奏响了曲调。
丝竹声陡然一变,从原本的靡靡之音转为了清越的《陌上桑》。
起初是缓如流水的筝鸣。
秋月长袖一甩,整个人如同一株在风中摇曳的白莲,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吕布感觉自己象是被拉回了潦阔的草原,那是春日里的一场桃花雨,看似温柔缱绻,实则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勾人的春色。
她眼波流转,眼角眉梢皆是含羞带怯的风情,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倒酒女?
分明是个深闺中怀春的少女,正隔着花丛偷看心上人。
她那纤细的腰肢随着鼓点轻轻款摆,衣袖半掩面容,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象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原本束手束脚的绿衣象是突然有了生命。
秋月素手一扬,宽大的袖口如云霞般散开,原本清冷的眉眼在转身的刹那,竟象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泛起了一层湿漉漉的桃花色。
她脚尖轻点,身形旋转,那原本为了遮掩而穿的素色长裙,此刻却成了她手中的装饰。
每一次回眸,眼波流转间都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娇媚,欲语还休。
刚才那个倒酒的冷面侍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舞姬。
吕布握着酒爵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绝对不是普通乐坊能调教出来的货色。
这种在“闺秀”与“舞姬”之间无缝切换的气质,这种对男人心思的精准拿捏,没有世家大族从小砸钱培养,根本养不出这种骨子里的韵味。
看着那在烛火下翻飞的素白裙裾,看着那截偶尔露出的欺霜赛雪的皓腕,他必须承认,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
酒香在鼻端萦绕,可他却没法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