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死了!”
“快跑啊!是马匪!”有聪明的喊完就开跑!
“为大人报仇!”
这种敢冲上前来的,被吕布一茅就戳死了!
吕奉先勒住马缰,马蹄在原地踏碎了几块石子。
他没急着去追那些四散奔逃的文官和杂役,而是冷冷地盯着乱石沟里那一动不动的杜昭尸体。
这年头,装死的人多了去了。他吕奉先做事,向来讲究个“稳”字。
他反手从马鞍旁抽出一支羽箭,搭弓,满月。
“嗖!”
这一箭极狠,直接钉进了杜昭的左心口,箭簇穿透胸背,把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尸体受力,甚至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下踏实了。”顿了一顿,吕布才大声喊道:“把他头砍下来,给都尉大人送去!”
就是这么大声!
你们这些个逃跑的可要听清楚了。
跑掉的,听到这话,也应该知道是都尉下的手。
有仇恨要去找都尉大人啊!
哪个都尉?当然是未来的并州刺史啊!
想到开心处,吕奉先这才放下弓,嘴角扯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要快,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能奋勇上前为杜太守报仇的寥寥无几。
看来这位太守大人也不怎么得人心。
剩下的人跑了一大半,吕奉先并没有在意,反正杜太守死了就行!
那两个阿莱部的使者被高顺带着人砍成了肉泥,剩下个吓尿了裤子的私人文书官,被五花大绑堵了嘴,像头猪一样扔在了马背上。
“主公,这几车细软怎么办?”高顺提着还在滴血的刀,盯着那辆翻倒的马车,几个箱子摔开了,滚落出一地铜钱和几匹锦缎。
“买官用的五百万钱不是还差不少吗?”吕奉先看了一眼,
“把带标记的东西全烧了,值钱的捡走,剩下不值钱的扔得越乱越好。伪装成劫匪劫货的样子!”
这世道,只有流寇作案才会只抢钱不留名。
浓烟很快在鹰嘴崖下升起,混合着焦臭味,屏蔽了这处截杀现场。
高顺带着人在清理血迹,看看有没有装死的,最后几具护卫的尸体被推进了深谷,才罢手。
“走,去西边。”吕奉先把带血的长矛在路边的枯草上蹭了蹭,翻身上马,
“杜昭这颗人头是给丁原,西山口那口盐井,才是给咱们自己留的。”
马蹄声再次响起,却不是回营,而是转道向西北。
此时的西山盐井,空气里弥漫着卤水煮沸后的苦涩味。
原本杜昭指派的那个胖管事,正翘着脚在凉棚底下喝茶唱小曲,突然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兵给围了。
韩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却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河内骑都尉”令牌,在那胖管事眼前晃了一下,脸上挂着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既矜持又阴损的笑。
“奉都尉令,查缉私盐。这井场涉嫌勾结外族,即刻查封。”
胖管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兵架了起来,直接扔到了门外的雪地里。
韩稷根本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帐房,手里那本厚厚的帐簿往桌上一拍,对他带来的几个精通算学的小吏挥了挥手:
“半个时辰内,把旧帐全部封存,换新帐。从这一刻起,这井里流出来的每一两盐,姓吕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盐井上方的木架上,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韩稷走出帐房,看着远处那个骑着黄标马、身形挺拔的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乱世里,有人杀人,有人算帐。
只要跟着这位主公,这日子,似乎还真就有了那么点盼头。
暮色四合,夜风卷进了九原城外这处偏僻的军帐里。
吕奉先坐在胡床上,手里那块刚烤熟的羊排还在滋滋冒油。
铁皮烤炉终于安排上了!羊排都能滋滋冒油了。
他没急着吃,而是用一把小巧的割肉刀,慢条斯理地割成一块一块的。
一边割肉,一边美美的想着:
应该找两个美貌侍女,一个递肉,一个斟酒!大业虽然未成,也不能眈误享受享受!
虽然现在考虑什么大业有点扯,但吕布因为刚干了点匡扶汉室的买卖,弄的心神总紧绷着,放松不下来!
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思绪一转到这事上,就想到了丁原,想到了丁原,吕布就记起来:
丁原那老贼,还欠我两个美姬呢!
我的“玉蝉”、“素娥”!
正心里骂着丁原呢,帐帘就被猛地掀开,是李肃那张混杂着兴奋与算计的脸。
“奉先!成了!”
李肃甚至没顾上行礼,一屁股坐在对面的草垫上,压低声音,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铄着贪婪的光,
“都尉大人得知杜昭死讯,大喜过望!他说这五原太守的位子,非你莫属。”
吕奉先挑起眼皮,手里的小刀停在指尖:“那我是不是该谢恩了?”
“那是自然,不过……”李肃话锋一转,身子前倾,那股熟悉的市侩气息扑面而来,
“大将军府那边胃口大,都尉的意思是,若是想快,除了之前说的一千匹马,这五百万钱也得现结。
而且,马匹不能分批,今晚就得先交割五百匹良驹,送到都尉大营!”
说到这,李肃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奉先啊,都尉还说了,若你迟疑不定,这表奏之事恐怕就得缓一缓。
毕竟杜昭死得‘蹊跷’,若是有人追究起来……”
咔嚓。
吕奉先手里那块羊排骨被他单手捏断了。
他将那根断骨随手扔进火盆,溅起一蓬火星。
他听懂了,这是拿捏。
丁原那个老东西,看准了杜昭已死,觉得我吕布如今是骑虎难下。
杀了朝廷命官,手里要是没个太守的官身护体,那就是反贼。
丁原以为捏住了吕布的七寸,想把那点利益榨得一干二净。
“拿捏我?”
吕布僵硬的抬起了头。
我这里已经在想着歌舞升平,摇拽生姿的小蛮腰大白腿,你这里过来给我当头一棒!
我的好心情都破坏了啊!
丁原狗贼是要赖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