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夜半未醒,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凄厉的号角声,杂乱无章,充满了恐慌。
帐外,亲兵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军侯!不好了!匈奴!是南匈奴的游骑!他们绕过了前哨,突袭了东营!”
吕布清醒了过来!想了一下,才想起来!
东营,正是丁原为了扩充实力,向朝廷上书南匈奴异动,才获准招募的两校新兵所在之地。
丁原麾下总共不过千馀骑兵,为了争夺并州刺史之位,他将宝都押在了这次扩军上。
新营与老营紧密相连,匈奴显然是得到了内部眼线的情报,算准了新兵战力低下,趁夜发动突袭。
此时,只见外间大营!
火箭如雨,一时间,射住老营阵脚,让他们畏惧营啸和夜间伏兵,不敢轻易出营来援。
匈奴骑兵则如狼入羊群,在新兵营地里肆意冲杀,惨叫声、哭喊声与烈焰焚烧帐篷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东营方向,一片混乱。
丁茂慌乱地披挂着甲胄,忙中出错,竟将护心镜都扣反了;张今则策马在营中来回疾呼,试图集结部众,可那些新兵早已吓破了胆,阵型散乱得如同被狼群追赶的羊,只知抱头鼠窜。
一片混乱之中,唯有吕布的营帐,静得可怕。
他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穿好铁甲!提起那杆陪伴他多年的方天画戟。
冰冷的戟把握在手中,一股熟悉的力量感传遍全身。
他再披上那件在无数次冲杀中染上赫赫凶名的赤红战袍,大步流星地走向帐外。
风雪迎面扑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脸上。
吕布立于辕门前,身形如山,深邃的眸光穿透漆黑夜幕,注视着东营那片火海。
身旁的亲兵拉住他的臂膀,声音颤斗地劝阻:“军侯!都尉未下军令,不可擅自出击啊!”
吕布头也未回,反问道:“你就是高顺吗?从今天起,你就是亲兵队长了!至于军令?难道军令是让我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我的同袍袍泽被屠戮殆尽吗?”
看到同胞被肆意屠杀,吕布终究是心下不忍!
他一把甩开亲兵的手,不等对方再言,口中发出一声撕裂寒夜的长啸。
那啸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挣脱束缚的狂野,竟隐隐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啸声未落,他已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茫茫风雪与火光之中。
黑色的骏马,赤红的战袍,在白色的雪夜里,宛若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自深渊腾跃而出的黑红恶龙。
身后,风中只留下一句低语,仿佛错觉: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命令——”
“而是,一个开端。”
是我吕奉先新的人生的开端!
战场之上,烈焰焚天,箭矢如蝗。
匈奴轻骑纵马狂笑,弯刀挥舞间,一颗颗汉军新卒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们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直到那道赤红的身影如鬼魅般撞入阵中。
吕布策马如电,手中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
只一记简单的横扫,两名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士连人带马,竟被拦腰斩断。
碎裂的尸身与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被巨大的力道抛飞出去,在雪地上砸出两个恐怖的血坑。
没有丝毫停留,吕布目标明确地直扑匈奴中那面飘扬的狼头旗。
在距离旗手尚有十步之遥时,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竟从马背上冲天而起,凌空跨越了那段距离!
“噗!”
画戟如毒龙出洞,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名旗手的喉咙。
吕布在空中夺过狼头旗,反手猛力掷出,大旗带着破风的厉啸,不偏不倚地插在了敌方千夫长的马鞍之前,入木三分!
那名满脸横肉的匈奴千夫长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嘶吼着挥动弯刀。
然而,他的刀锋尚未举过头顶,一道黑影已近身如鬼魅。
吕布挥戟,方天画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画出一道完美的血色圆轮。
血光迸现——
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腔子里喷涌而出的热血,如同喷泉般,将方圆数尺的皑皑白雪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吕布左手接住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右手稳稳擎住那面被他夺来的狼头大旗,翻身回到自己的马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风雪之中,他提着头颅,竟然感觉道杀戮的快意,畅快的大喊道:
“插标卖首之徒,也敢阵前献丑!谁能与我吕奉先一战!”
你问我吕奉先什么是无敌?怕不怕死?
我只想告诉你!我要五杀,我要超神!
满地的匈奴兵,就象站着满地的鸡鸭!
当你站在鸡鸭群里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真的不会怕,也知道什么叫无敌!
你都恨不得高声喊:
“哪怕一手背负天渊,一手托着帝城,我仍无敌与世间!”
又象拿了两个五杀,心跳加速的兴奋喜悦涌上头,大喊:我真无敌了!
那种快感,是丢弃了现实那种压抑的放纵!
也象验证了自己无双的武力!
那种有底气的安全感!
我吕奉先什么都不怕!
吕奉先继续策马!
战场中,无敌的气势一开,夹杂着肆意无畏的猖狂怪笑,形如恶鬼!
单骑突入,画戟大开大合,根本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就是重!
每一次挥动必带走一条人命。
就象是一台绞肉机,硬生生地在密集的匈奴骑兵数组中梨出了一条血路。
这就是武力值满级的快乐吗?
那种只要我想,没人能拦得住的感觉,让吕布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
这才叫人生!这才是无敌!
嘎嘎怪笑中!
整个战场,无论是溃逃的汉军新兵,还是嗜血的匈奴,都为这神魔般的身影所震慑,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四处乱串,溃不成军!
丁原在亲兵的簇拥下走出主帐,并不因新兵被屠戮而焦躁,反正这乱世边郡,有的是吃不上饭的青壮!
一边呵斥两个奔逃到中帐的新兵校尉,一边遥遥望着吕布魔神般的身影,半晌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夸赞:
“奉先……真有飞将军之勇!”
又叹惜道:“可惜没能收为义子!”
周遭将校闻言,神色各异。
左校尉丁茂脸色铁青,紧握剑柄的指节咯咯作响,几乎要将剑柄捏断;
右校尉张岑则死死咬着牙,低下头,眼中妒火与恨意交织。
唯有李肃,远远地立在帐外阴影中,沉默不语。
吕布策马行至中军营地之前,随手将那颗头目血淋淋的首级扔在地上,头颅在雪地里翻滚了几圈,最终面朝丁原停下,死不暝目的双眼圆睁,满是惊恐。
“三百匈奴游骑,被吾斩首六十七级,馀者皆溃逃奔散。”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彻整个营地,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用画戟的末端点了点地上的首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丁原。
猖狂地道:“都尉大人,我这份功劳,够不够当个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