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
莽荒大地一片萧瑟!
九原城北,一阵如雷般的蹄声‘轰隆隆’响起!
尘土被马蹄卷起,象两条黄龙,还没散,健马便已如疾风般卷上山岗。
二十骑精锐,人马合一,冲上山岗时,竟带出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战马奔腾时如猛虎下山,气势磅礴,使后世没见过如此场面的领头者豪气顿生!
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苍黄大地,忍不住起了一股谁主浮沉的豪气,止不住的吟道: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又长舒了一口气,赞叹道: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大丈夫应如是也!”
想到当下的情况,又给自己打气般的道:
“我,吕布,天下无敌,就应该骑最烈的马--赤兔,干最美的妞--貂蝉!一身豪胆,八面威风!而不是拜而喊飘零半生,未遇明主!”
环顾左右,马匹高大健壮,悍卒百战馀生,心道:
二十骑已是如此威势,如是千骑卷平冈,又是何等威风!
前世活的并不如意,这一世荣华富贵,滔天权势,绝色美人……我全都要!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可惜,千骑最低也得是个校尉!自己现在只是个军侯,手底下能拿的出的就这二十骑了!
马是并州产的大马,肩高腿长,每一块肌肉都贲张着力量。
人是百战馀生的悍卒,眼神里淬着刀锋般的锐利。
若有如此千骑,张望天下,并不是奢望啊!
可惜丁原老贼,死活不愿意推荐前身当校尉。
“奉先勇武过人,当前锋更合适。校尉需统筹全局,非猛将所能任也。”
北风刮过,吹得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锦袍猎猎作响。
想起丁原,心情顿时没了!
“回营!”吕布策马转身,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如一道离弦的箭矢,率先冲下矮丘。
身后,十九骑紧随其后,铁蹄声再次响彻荒原。
吕奉先,并没有字,他爸给他起名就叫吕奉先!期望他象汉末吕布一样,天下无双!
小时候不懂,上中学了,天天被人喊“三姓家奴”,吕奉先就闹着喊要换名。
吕爸不耐烦的道:“吕布有什么不好,能干貂蝉!”
然后被吕妈虎着脸追着打!
当时的自己喊着;“我不要貂蝉,我不当三姓家奴,我要换名!”
名换了,可“三姓家奴”的名声还是在流传!
后来阅历丰富了,才知道貂蝉的好,可那时候才发现,没权没势,你也想干貂蝉!?
你配吗!?
我配啊,因为我真的成了吕布,吕奉先!
时值中平五年,公元188年。
三月,并州刺史张懿在抵御胡人的进攻时,战败被杀。
还没当上并州刺史的丁原现任骑都尉,奉命于五原郡轮防,因为与五原郡太守共争并州刺史位置,上书为防范胡人,于驻军的五原郡增设两部骑兵1200人。
凭着赫赫战功,所有人都以为其中一个校尉之位非吕布莫属。
可结果……
两个校尉,一个叫丁茂,是丁原的族弟;另一个叫张岑,是丁原的妻弟。
一个关系户,一个皇亲国戚。
而吕布,一个凭本事吃饭的猛将,到头来,连给这两人提鞋都不配。
前身营帐独饮闷酒,醉死过去!
现代的吕奉先就来了!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我一个穷逼社畜,也配穿成你?”虽然也曾经被骂为三姓家奴!!
真穿成吕布,他嘴角还是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然而,苦笑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从心底升起。
最差的人生已经经历过了,新开始的人生还能更差?
最起码没穿到白门楼,眼前吊根绳!
就是没有系统,最少我也武艺盖世,弓马无双!
但紧接着,属于现代人吕奉先的记忆如同一把钥匙,猛地开启了一座尘封的宝库。
公元188年……应该是,黄巾馀波未平,汉室威严扫地,地方豪强拥兵自重。
明年,汉灵帝驾崩,何进召董卓进京,天下大乱的序幕将正式拉开。
此后便是十八路诸候讨董、群雄割据、官渡之战、赤壁之战……直到三国归晋。
前世本来想写本三国小说,查过资料!
所有重大历史事件的走向,所有关键人物的性格、能力与命运,所有着名战役的胜负关键,他没能记全,但三国小说也看过,最少能知道几多猛将,军师。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没有所谓的系统,但也算个金手指——重生信息差!
“匡扶汉室?行吧,现在匡扶汉室的名头还能用一用!”吕布咂巴着嘴。
刘宏卖官鬻爵,宦官外戚轮流坐庄,这个腐朽的朝廷,虽然说匡扶不了一点!
但我吕布,愿意为了荣华富贵!
高呼匡扶汉室的名号!
毕竟,愿意匡扶汉室的良臣名将还是不少的!
这么一想,能穿成吕布也不错啊!
不自禁的摸了摸下巴,低笑:“酒色竟然使我如此憔瘁,今日起—-戒酒!”
貂蝉,等着我!
次日,雪霁初晴。
校场点兵之后,丁原大排筵宴,庆贺丁茂、张岑二位校尉履新。
帐内暖意融融,肉香酒气弥漫。
丁原高坐主位,满面红光。
丁茂身着崭新的蜀锦袍,头戴儒冠,手持一柄鹅毛扇,故作风雅地高谈阔论:
“兵者,诡道也。然以某观之,治军当以礼,驭兵当以文,方为王道。”
引来一众军吏的随声附和。
另一边的张岑则更为直接,他左拥右抱两名舞姬,满手油腻地抓着烤羊腿,不时举杯,朝着席间的几位本地豪强富户高声道:
“军中粮秣紧张,诸位可要多多‘助饷’啊!”
言语间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吕奉先面无表情地坐在末席,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面前的案几上,只放着一碗清水。
毕竟已经戒酒了!
绝不是狗日的张岑故意不给他上酒!
开席的时候,张岑说:“听闻奉先戒酒了,戒酒好啊,正好我多喝点!”
狗日的还派了暗探,幸亏昨日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酒过三巡,丁原清了清嗓子,开始论功行赏。
当他宣布丁茂、张岑二人荣任骑兵校尉时,帐内响起一片谄媚的恭贺之声。
吕奉先的耳边,清淅地传来邻桌几名军官的低声讥笑。
“你看吕布那脸色,哈哈,还真以为凭几个鲜卑人头就能当校尉?”
“一介武夫罢了,匹夫之勇,安知兵政大事?丁校尉那才是儒将风范。”
“裙带不到,功劳白跑。这道理他怕是现在才懂哦。”
吕奉先端坐不动,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那些话都与他无关。
在座的各位,已有取死之道啊!
虽然说好的不生气,但他的心中,还是如寒冬的冰河,一寸寸冻结。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更何况搭眼一看,就感觉到席间遍地弱者的气息,尤如大学生站立于幼儿园!
这群人很浓郁的弱者气息啊!
一群小朋友挑衅我个大学生!
真个是熊孩子不知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