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芍领着王峥嵘来到西厢院中较为开阔的一角。
“公子既无根基,便从最基础的开始。”
红芍嗓音柔腻,说话时眼波在他身上流转,“今日先学站桩。”
她边说边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整个人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就这样,先站一刻钟。”
红芍维持着姿势,侧头看向王峥嵘,眼角弯起一丝促狭的笑,“公子试试。”
王峥嵘挺了挺胸膛,依样画葫芦,也分开脚,弯下膝盖,摆出个大概样子。
他笑嘻嘻地问,“怎么样,红芍姐,像不像?”
红芍打量他一眼,不禁笑道,“你这学的什么啊形神都不像”
不想王峥嵘此时却龇牙咧嘴,立刻站直身体,“不行了!”
他双手立刻反手撑住自己的后腰,“哎呦我的腰酸死了!”
红芍闻言脸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
“公子”
她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看来公子这‘腰力’,也不行啊。”
王峥嵘正揉着酸痛的腰,一听这话,索性顺着杆子爬,“红芍姐,这你可不能怪我。实在是昨晚消耗太大!”
“你!”
红芍满面通红,只得狠狠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红芍姐记性真好”
王峥嵘不禁朝着红芍一笑,“就一个晚上,还记得我的嘴是油的,舌是滑的?”
红芍闻言一愕,随即明白了什么,立刻娇嗔地看了一眼他。
不过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真不是练武的料。
她走近两步,身上那股幽甜的暖香又萦绕过来,这次离得更近了些。
“罢了罢了。”
她摇头轻笑,眼波流转,慢悠悠道,“既然公子吃不了硬功的苦,那便学些巧劲和步法吧。多用巧劲,少用蛮力以备不时之需。”
王峥嵘立刻点头如捣蒜,“这个好!巧劲好,步法妙!省力又实用!红芍姐快教我!”
红芍抿唇一笑,不再多言,身形忽动。
这一次,她演示的是一套名为“柳絮随风步”的身法。
脚步轻盈变幻,在方圆几步内留下道道残影,着重闪转腾挪,借力卸力。
王峥嵘眼花缭乱,只觉得红芍身段柔美,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就是学起来好像也不容易?
红芍停下,见他一脸茫然,心中了然。
“看来光看是不行的。”
她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了王峥嵘的手腕。
王峥嵘只觉腕上一暖,那手指纤长柔腻,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我先带你走一遍步伐,你感受一下重心变化和落脚顺序。
红芍说着,便引着他动了起来。
她几乎是半贴在他身侧,一手稳稳握着他手腕控制方向。
另一手则自然而然地虚扶在他后腰,正是刚才他喊酸的位置。
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似有若无地揉按了一下。
“公子腰还酸么?”红芍嗓音含糖。
王峥嵘一听,骨头先酥了半边,笑嘻嘻凑近,“红芍姐这一按,胜过良药!”
红芍挑眉,顺势贴近,几乎靠进他怀里,吐气如兰,“我先教你‘柳絮随风步’”
她忽然腰肢一旋,红影翩跹,绕着王峥嵘转了大半圈。
最后背轻轻抵在他胸前,侧过脸,睫毛簌簌,“就像这样,贴着风走。”
王峥嵘哪里是在学武,分明是被她撩得心猿意马。
他索性伸手虚揽住她的腰,“红芍姐,你这步子太飘,我抓不住重心啊。”
“抓不住?”
红芍低笑,就着他手臂的力道忽地往下一滑,又轻盈旋出,“那公子可要跟紧些。”
两人一来一往,步法没学几式,身子却贴了又分、分了又贴。
红芍的指尖总不经意划过他手腕、腰侧、后背,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痒。
王峥嵘也乐得配合,偶尔故意踩错,往她身上倒,再被她扶正,手心难免多揉几下。
“不对不对!”
王峥嵘忽然停住,一本正经摇头,“红芍姐,你这步法好看是好看,但缺了点韵味。”
“哦?”红芍眼波流转,“公子有何高见?”
王峥嵘信口就来,“应该这样两人携手,进退旋转,比你这柳絮步更有趣。”
他说着,不由分说牵起红芍右手,左手虚扶她腰后,“来,你跟着我。一、二、三转!”
红芍先是一怔,随即笑意漫上眼角。
她何等聪颖,稍一带便跟上节奏,任由他牵引着在院中缓缓旋开。
起初只是几步试探,很快便默契起来。
王峥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红芍衣袂飘飘,步态袅娜。
哪还有半点练武的严肃,分明成了翩跹的双人舞。
“这儿该下腰”王峥嵘小声提示,手上稍稍用力,“要挺胸”
红芍“呀”了一声,顺势后仰,长发如瀑垂散,眼角飞红睨他,“公子这是哪门子功夫?”
“这叫‘情意绵绵步’!”
王峥嵘咧嘴,俯身在她耳边吹气,“是专门给情投意合的情侣设计的”
“情投意合?情侣?”
红芍笑得浑身发颤,就着他的力道重新站直,非但不退,反而贴得更紧。
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那公子多教教我我可爱学这个。”
两人越贴越近,步伐渐乱,气息渐促。
王峥嵘的手不知不觉滑到她后腰。
红芍亦软软攀着他肩颈,眼波湿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王峥嵘低头,唇将触未触之际
“公子,饭菜来了,该用膳了”
春桃的声音从月洞门边传来。
王峥嵘和红芍动作一僵,齐齐扭头。
只见春桃和夏竹并肩立在门口,一个张大嘴,一个瞪圆眼。
红芍最先回过神,却也不慌。
只慢条斯理地从王峥嵘怀里站直,顺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公子,该用膳了!”
春桃猛地回魂,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们这是在练、练功?”
王峥嵘脸皮厚,手还搭在红芍腰上没撤,“不然呢?”
夏竹默默把食盒扶正,垂下眼,“奴婢见识浅薄,从未见过如此生动的武学。”
红芍“噗嗤”笑出声,指尖在王峥嵘胸口一点,“今日先到这儿。”
说罢,冲两个丫头嫣然一笑,款款离去,步态依旧婀娜。
春桃直到红芍背影消失,才开口,“公子你们刚才真的在练武?”
王峥嵘伸个懒腰,浑身舒坦,“当然,没看见我们大汗淋漓、身心投入?”
夏竹默默摆好碗筷,轻声补了一句,“投入极了。”
王峥嵘哈哈大笑,坐下扒饭,只觉得这青鸾寨的日子。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