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王峥嵘在春桃和夏竹的服侍下,穿好衣服。
此时正靠在榻上,看着春桃和夏竹收拾浴具退下。
很快,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随即,门被推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月白色的衣袂,然后整个人才走进来。
王峥嵘抬眼望去,心头微微一怔。
来人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子,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墨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绾起大半,余下青丝垂在肩背。
她眉眼生得极淡,是一种疏离的、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的美。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
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清冷得不沾人间烟火气。
而且她的清冷,和陆青璃的又有些不同!
王峥嵘看得心里直嘀咕,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山寨,怎么女人出落的都如此标志?
却见她手里提着一个榆木药箱,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峥嵘脸上,“王公子?”
王峥嵘坐直身子,“正是。姑娘是?”
“白露。”她将药箱放在桌上,“寨主命我来为公子诊脉调养。”
她说话时,目光已经将王峥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王峥嵘心头警铃微响,面上不动声色,伸出手腕,“有劳白大夫。”
白露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打开药箱。
箱内整整齐齐排列着银针、药瓶、脉枕,还有几卷用丝线捆好的布帛。
她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铺在榻沿,示意王峥嵘将手腕放上。
指尖搭上脉门。
微凉。
王峥嵘感觉到那三根手指按得很稳,力道均匀。
但片刻后,指尖忽然微微下沉,似乎在探压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移动半寸,再度按压。
王峥嵘闭上眼,这不是寻常诊脉。
白露正在凝神体察脉象。
这脉确实奇怪,阳脉部分炽烈奔涌,如地火沸腾,这倒是符合天阳之体的描述。
但阴脉却隐晦涩滞,似被什么无形之力压制,两者交汇处更有一种微妙的失衡感。
她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矛盾的脉象。
正思索间,忽听王峥嵘轻笑出声。
她抬眼,“公子何故发笑?”
王峥嵘目光直直看向她,“白大夫,您这是诊脉还是想查出其他东西?”
白露收回手,将帕子折好,“公子多心了。我只是奉命调理你的身体。”
“调理身体?”
王峥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您这医术好像也不太灵啊。摸了半天脉,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白露眉头微蹙,“脉象复杂,需细察。”
“细察?”
王峥嵘拖长语调,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从那双淡色的眼眸,到挺直的鼻梁,再到颜色浅淡的唇。
这女子生得真是干净,干净得让人想看她脸上染点别的颜色。
他忽然咧嘴一笑,语气里带上了三分玩味,“要不您也用最‘直接’的法子验吧?”
白露脸色一动,“什么直接的法子?”
王峥嵘却一笑道,拍了拍床,挤眉弄眼道,“当然是”
白露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王峥嵘。
那眼神干净的像初冬的雪,只有纯粹的疑惑,“在床上诊脉?”
王峥嵘看着她那副全然不解风月的认真模样,让他先前那点撩拨的心思瞬间落空。
反而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在装?
这山寨里的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红袖外冷内热,红芍媚骨天成,春桃夏竹也各怀心思。
这白大夫看似冰清玉洁,谁知道是不是另一层伪装?
“白大夫!”
王峥嵘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说的直接,可不是指换地方诊脉。我的意思是切身实地地查验一番。这,不是最‘直接’的法子么?”
他说着,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在她清冷的面容和月白衫子下隐约的曲线上扫过。
白露起初是茫然,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他话语里那些暧昧的指向。
但当她接触到王峥嵘那双毫不避讳、甚至带着点戏谑和审视的眼睛时。
一种迟来的、巨大的羞耻和明悟猛地撞进她脑海。
“你!”白露猛地从圆凳上站起,连退两步。
那张原本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此刻“唰”地一下红透。
她又羞又怒,胸口剧烈起伏,“无耻!下流!我奉寨主之命为你诊脉调理,你你竟敢如此出言轻侮!”
白露气的眼圈都隐隐泛红,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榆木药箱,转身就走。
她步伐凌乱,再不复来时的沉稳精准。
走到门边,她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王峥嵘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不似作伪,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这大夫真是个不通人事的小白?
门外,正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春桃和夏竹吓了一跳。
只见白露面红耳赤,眼含水光,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疾步而出。
“白大夫?您这是”春桃连忙上前询问。
白露脚步不停,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见过如此如此下作之人!”
说罢,再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院门外。
春桃和夏竹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下作?
王公子对白大夫做了什么?
两人连忙转身进屋,只见王峥嵘好整以暇地靠在榻上,一脸无辜。
“公子,您您把白大夫怎么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解。
白露大夫在她们印象里一直是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何曾有过这般失态?
“没怎么啊!”
王峥嵘一摊手,表情很是无辜,“我就是看她诊脉诊得辛苦,好心建议她换种更直接的方法。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好像我要吃了她似的。”
夏竹比春桃沉稳,闻言微微蹙眉,问道,“公子具体是如何建议的?”
王峥嵘摸了摸下巴,懒洋洋道,“不就是让她别光摸手腕,学学红袖红芍,直接点么?”
春桃顿时明白了,嗔怪地看了王峥嵘一眼,“公子!您怎么能对白大夫说这种话!”
夏竹则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公子,您怕是误会了。白露大夫并非我们青鸾寨之人。她是山下的大夫,寨主与她有旧,平日里寨中姐妹有个头疼脑热,或是重伤急症,才会请她上山。而且每月只在初一、十五固定上山两次,为寨主及几位有旧伤的统领诊脉调理。她她与我们不一样”
王峥嵘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收了起来。
不是山寨的人?
每月初一十五上山?
一个念头,倏地在他心中燃起,并且迅速蔓延成一片灼热的希望。
既然她不是山寨的人,那
能否通过她,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