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被两名女兵架着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厢房。
室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屋子中央摆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正冒着袅袅热气。
水面上还撒了些许花瓣,香气氤氲。
“在此沐浴,衣物在榻上。”
押送他的女兵声音冷淡,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王峥嵘站在热气腾腾的木桶前,有些发懵。
这一切转变太快,太不真实。
前一刻差点掉了脑袋,下一刻却身处香气缭绕的浴房。
不过他也没多想,还是脱掉衣物,跨进木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
他把自己沉入水中,只留口鼻在外,闭着眼,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刚穿越就莫名其妙被女山匪抓上山。
差点就要被厌男症的女贼匪砍了脑袋
还有
天阳王氏
这四个字真救了他的命。
那少年果然没吹牛。
可自己这宅男身板,却没什么他说的什么家族特殊能力啊!
不管了,这条命反正是捡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峥嵘舒舒服服的洗了一把痛快澡,这才爬出木桶。
榻上果然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男子衣物,面料柔软,做工精细。
他换上后,竟意外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刚系好腰带,房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的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面容清秀。
眼神却和红袖有几分相似,盯着王峥嵘打量。
“公子,请随我们来。”
两个丫头声音清脆,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引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边走着,还一边不停地打量着王峥嵘。
看得王峥嵘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天色已黑,路道上挂上了灯笼。
王峥嵘忍不住又问领路的丫头,“我们这是去哪?”
“公子去了便知。”
丫头回头,脸上还是那种神秘的笑,“红袖姐姐在等您呢。”
红袖?
王峥嵘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眼神如冰又透着古怪的女剑客?
走到一处独立厢房前,丫头停下脚步,推开木门,“公子请。”
王峥嵘迟疑地迈入门槛,门就被关上了。
他首先嗅到一股淡淡的暖香,像是混合了麝香与某种花蕊的气息。
红袖坐在窗边的圆凳上,已换下白日那身劲装。
一袭水红绸衫,柔软地裹着身形。
她显然也是刚刚洗完澡。
墨黑的长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头,仅用一根素玉簪子松松挽起少许。
烛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之前冷硬的线条完全不同。
此时看着,虽然不如那陆青璃,但也是个美貌女子。
红袖闻声抬头,看见王峥嵘的瞬间,眼神闪烁了一下。
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又松开,似乎比王峥嵘还紧张。
“你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略有一丝紧绷。
王峥嵘站在门口,进退维谷,“红袖姑娘不知唤我来,有何吩咐?”
红袖站起身,绸衫下摆微荡。
她走到王峥嵘面前。
距离近的他能闻到她发间湿润的清香,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身上那股清香,闻得王峥嵘心下一阵荡漾。
红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
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一种复杂的光彩。
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属于女子本能的羞涩。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他腰间的系带。
王峥嵘浑身一僵,脑子里“轰”的一声。
还真是要试这玩意啊?
“等等等!”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抓住自己的衣襟,“红袖姑娘,这这是何意?”
红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红晕深了一层,但秀眉随即蹙起。
“寨主之命。”
她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清冷,却掩不住有些发颤,“由不得你。”
“红袖姑娘可可是这样不太好”
王峥嵘还想争辩,脚步却悄悄向门边挪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管之后怎么办,至少先躲过眼前这关。
可他刚侧过身,红袖却仿佛早有所料,身形一晃,已挡在门前。
她的动作轻捷如燕,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公子想走?”
她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若此时走了,我便只能回禀寨主,你抗拒查验,定是心虚冒充。冒充天阳王氏子弟,且擅闯落凤岭,下场如何你应该还记得刑台上那颗头。”
王峥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当然记得。
那双眼死不瞑目的样子,此刻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眼前。
这帮山匪虽然都是女子,但是心狠手辣起来,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自己这刚穿越,对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呢。
现在就这么莫名其妙丢了性命,那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以后穿越界是不是都在流传,有这么一个家伙,刚穿越就死。
从此定死在穿越界的耻辱柱上?
老子就算死,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啊!
红袖看着他血色尽褪的脸,语气稍稍缓了一丝,却依旧没有退让。
“我我亦是首次。”
她别开视线,耳根泛红,“但寨主之令,我必须执行。你若真是王氏子弟,便不必怕。”
王峥嵘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逃,立刻就是死。
不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哪有什么天赋异禀?
万一不行的话!
丢人事小,丢命就大发了!
何况这个红袖说她也是首次?
那自己貌似也不吃亏!
看红袖这急吼吼的样子,也没吃过什么细糠啊?
只是自己做梦也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破处啊
然而,红袖不再给他犹豫的时间。
她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那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得罪了。”她将他轻轻一带,王峥嵘踉跄着跌向床榻。
床幔晃荡,烛火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厢房门外,一道红色的身影不知已静静立了多久。
她眼神里本来充满了杀意,在这一刻,似乎确认了什么,反而逐渐平息了下来。
她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