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猛地变大,刮在两人的脸上,打得生疼。零点看书 更辛醉哙
随着海拔升高,压在叶建国和陈华脖子上的东西也越来越沉。
寒气顺着他们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往下渗透。
叶建国走在前面,脊背被压得很是佝偻,但他的脸依旧绷得象块铁板,甚至在这时候还能不忘表演,端起架子来:“陈华同志,你坚持住。”
他喘着粗气,声音虽然发颤,却依然官气十足:“这也是基层工作的一部分,只有把步子迈开了,把身子沉下去了,才能真正了解群众的疾苦。”
“这点重量,就当是当是村民们对我们的信任和考验。”
陈华跟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男人还在飙戏。
她感觉自己的颈椎都要被压断了,有两条冰冷的腿一直在她锁骨上晃荡,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但游戏规则就摆在这,剧本里的人设不能崩。
陈华扯起僵硬的嘴角:“叶组长说的对我深受鼓舞。”
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隘口,视野尽头出现了两架木梯。
这两架梯子极其突兀地搭在绝壁上,木头风化发黑,直通云雾缭绕的山顶。
他们环顾四周,没看见有别的路。
这就象是游戏里设计好的关卡,要强制将两人分开。
“看来这就是上山最后的考验了。”叶建国扶着膝盖喘气,看着摇摇欲坠的木梯,露出无奈的苦笑:“一人一边,顶峰汇合。”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选了一架梯子,开始攀爬。
陈华手脚并用地挂在悬崖上,重心的改变让脖子上的重量瞬间翻倍。
她努力向上攀爬了几阶。
脖子上的鬼东西应该是察觉到了现在的他们很脆弱,两条腿死死勒住了陈华的脖子。
原本只是沉重,但还能坚持坚持,现在直接变本加厉,想让人窒息了。
陈华的脸涨红,手指使劲地扣进木梯的缝隙里,整个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去你妈的考验!”在濒临窒息的瞬间,求生欲终于压垮了她那点可怜的演技。
她单手死死扣住横木,另一只手快速地摸向腰间。
黑光一闪,陈华从腰间摸出一根甩棍。
【冤魂棍】
【介绍:这是一根沾满了煞气的警棍,打在鬼身上,能让它体验到什么叫痛不欲生。记得多用点力,也许能让它暂时被消灭。】
【备注:力气小就别玩这个了,小心弄巧成拙,彻底激怒人家哦~】
“给我滚下去啊!”
陈华低吼一声,也不管会不会失去平衡,反手一棍狠狠抽向自己的后颈。
“砰!”
这一棍子象是砸在了实心的烂肉上,手感沉闷。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嗷呜——”
凄厉的惨叫在陈华耳边炸响,紧接着,脖子上的压力变轻。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庆幸,旁边就传来了一阵骨骼爆鸣声。
“咔咔咔!”
原本还在稳步攀爬的叶建国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差点被从梯子上拽了下去。
被陈华打跑的鬼并没有消散,它在空中尤豫一瞬,直接跳到了叶建国的背上。
双鬼压身。
叶建国的脖子被压得向下,怎么努力也抬不起来,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蚯蚓,狰狞得象是真正的厉鬼。
“陈陈华!”
他用力挤出几个字,双手死死抓住梯子,整架木梯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显然随时可能断裂。
陈华看着摇摇欲坠的叶建国,骂了一句脏话,手中的冤魂棍脱手而出,化作黑色的抛物线。
“叶组长,接住!”
叶建国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素质,在被两只鬼压得几乎抬不起头的情况下,他凭借本能来听声辨位,左手猛地松开梯子,身体奋力向外一纵,横在了空中。
木梯剧烈晃动,险些侧翻。
“啪!”
他的大手稳稳扣住了空中的甩棍,借着身体回荡的惯性,怒吼一声,反手就是一记猛打。
甩棍带着风声极速砸向背后。
“砰砰!”
两声闷响叠加在一起,惨叫声再次响起,脖颈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叶建国趁机回身,重新抓稳梯子,大口喘息着。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陈华,眼里再无半点温和,溢出猛烈的杀意。
“你看我也没用,看下面!”
陈华现在根本没空理会他的愤怒,右手指向下方。
叶建国低头看去,头皮瞬间发麻。
他看见悬崖底部有无数黑色的影子如同上涨的潮水,顺着木梯疯狂地向上蔓延。
这些影子粘稠扭曲,所过之处迅速地腐朽坍塌。
“爬,快爬!”
叶建国再也顾不上什么从容了,把甩棍往腰间一插,手脚并用,疯狂地向上爬去。
两人在死亡的追赶下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
“咔嚓,咔嚓”
木梯在不断地崩碎,黑影紧咬着他们的脚后跟。
就在最后一块木板化为粉末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向上猛地一跃,重重地摔在了山顶的岩石上。
“轰隆!”
身后的两架木梯彻底被黑影吞噬,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飘散在了深渊里。
退路彻底断了,除非想尝试摔成肉饼是什么感觉,不然两人是没办法再原路返回了。
他们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就是你要看的好风景?”陈华仰面躺着,声音沙哑,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叶建国没有说话,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平台边缘。
这里是最高点,视野开阔,足以俯瞰山下的一切。
“陈华同志,如果你还有力气抱怨,不如过来看看这个。”
叶建国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陈华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她顺着叶建国的视线望去。
在山的这一边,阳光明媚,山脚下的双山村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祥和。
而在山的另一边,同样的位置竟然坐落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村子,布局一样、房屋一样,甚至连村口老槐树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边是黑夜,没有阳光,只有挂满村头的惨白灯笼和无数在黑暗中摇曳的诡异红光。
这是一座被时间劈开的山,一边是白天,一边是黑夜。
“买一送一?”
陈华看着死气沉沉的暗夜村落,嘴角抽搐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
“看来咱们的‘普查’工作,量有点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