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并不象书里写的那样,象是屏幕慢慢黑屏,而是一场快速而盛大的耳鸣。
陆胆悬在半空,脚尖距离地面只有几寸,却象隔着天堑,脖颈上的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捏碎他的喉软骨。
无皮保安的眼球突出,充满了对猎物的亢奋。而在他背上,与之共生的黑色蚂蟥腹部正刚刚隆起——他刚刚钻进了陆胆身体里把陆胆影子里那位暴躁的“女房客”整个吞了下去,正在惬意地蠕动,消化着这份送上门的甜点。
陆胆的视线开始涣散,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扯动发紫的嘴角,无声地做出了两个字的口型:硌——牙
无皮保安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这个猎物的临终遗言。
下一秒,他背后的巨型蚂蟥突然停止了蠕动,黏腻的表皮猛地绷紧,就象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剧烈的痉孪从蚂蟥的胃部炸开,它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身体疯狂扭曲,连带着宿主无皮保安也跟着跟跄了一下。
“噗嗤!”
一只红得滴血的高跟鞋从蚂蟥那张紧闭的口器里硬生生地戳了出来,鞋跟尖锐如锥,死死卡在蚂蟥的喉管处。
紧接着,蚂蟥灰黑色的肚皮上,浮现出一个个清淅纤细的黑色手掌印,试图徒手撕开这层恶心的皮囊,重见天日。
这就是陆胆的“室友”,一位有着严重洁癖和暴躁症的女鬼,她显然对被吃掉这种死法有着极度的厌恶——既然你把我吞下,那就要做好被撑破肚皮的准备。
共生带来的剧痛让无皮保安发出惨叫,掐住陆胆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转而去抓背后造反的蚂蟥。
重力回归,陆胆象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布满碎石的天台上,氧气重新灌进肺里,带来刀割般的剧痛。求生本能驱动着残破的躯体,他手脚并用,极为狼狈地滚向天台边缘的掩体。
“该死!”
无皮保安跪在地上,疯狂抓挠着背后的蚂蟥,试图把那个卡在喉咙里的高跟鞋拔出来。
就在这时,整个天台连续震颤了好几下。陆胆之前在日志里写下的不正常,终于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生效了。
灰白天台的水泥地面开始像巧克力一样融化,空间折叠发出一阵又一阵难听的声音。
“轰隆——”
刺眼的红光撕裂了世界的黑暗,一座巨大老旧的建筑带着一股子蛮横,直接从虚空中降临,狠狠砸在了天台中央,正中间闪铄着“正在广播”的红灯。
陆胆紧紧抓着旁边的石台,而站在一边的无皮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浪掀翻,连带着背上的蚂蟥一起滚了好几米。
这是校园广播室?
表世界,操场。
这里的战斗显然惨烈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反抗?”
教导主任推了推脸上破碎的眼镜,身后几百只手臂如同孔雀开屏般炸开,随后化作密集的暴雨,带着破风声轰然砸下。
“砰!”
苏可冲了上去。这位刚刚撕裂皮囊,连走路都在排异的班长,用这副并不合身的躯体,硬生生挡在了李木的身前。
数十只拳头砸在她的背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苏可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象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煤渣跑道上。
半边刚长好的脸皮再次裂开,鲜血混着泥土,惨不忍睹。
“苏可!”
李木的眼睛瞬间赤红,刚想冲出去,侧面一张带着腥风的巨嘴已经封死了他的路线。
宿管老头趴在地上,大嘴张到极限,象一台正在运作的粉碎机。
“坏孩子都要嚼碎。”
另一边,一道惨兮兮的身影斜刺着杀出来。
张凯发出咆哮,他没有武器,没有异能,只有一股子不知道哪里来的猛劲,借着助跑的冲力腾空而起,一脚狠狠踹在了教导主任这张看似道貌岸然的脸上。
这一脚虽然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教导主任的攻击停滞了。
“去你大爷的尊师重道!”
张凯借着反作用力落地,翻身一个飞扑,左手捞起地上的苏可,右手死死拽住李木,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翻滚。
“咔嚓!”
宿管老头的大嘴咬了个空,上下腭碰撞,溅起一串火星,却只咬掉了张凯的一片衣角。
三人滚作一团,直到撞上操场上的单杠才停下。
李木挣扎着爬起来,仅剩的左臂化作触手撑在地上。张凯也爬了起来,手里抓着一块板砖。两人背对背,将重伤的苏可死死护在中间。
一个是没有皮肤的怪物,一个是脏得象乞丐的学生。此刻,他们象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对着周围逼近的巨型阴影,龇出了獠牙。
“别怕,咱们三个人齐了。”张凯喘着粗气,“以前都是你们护着我,这次换我。”
教导主任冷漠地举起数百只手臂,阴影彻底笼罩了三人。
“无谓的挣扎结束了!”
“别动这些学生!”
包平冲了过来。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把泛着温润黄光的活动扳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手中这把扳手,心疼得脸都在抽搐,嘴里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我一直都不舍得,但这可是三个活生生的孩子呀!小团子会原谅我的,对吧?”
他猛地冲到三人面前,赶在重拳落下的前一秒,狠狠捏碎了扳手上的光团。
【道具:执念扳手】
【描述:一位总是迟到的父亲,一位总是原谅的女儿。这把扳手凝聚了女儿对父亲深深的思念。父亲能保护女儿,女儿也能保护父亲。】
【效果:在原地撑开一个绝对防御力场,持续3分钟。】
“嗡——”
一道温暖的橘黄色光幕瞬间升起,象一把巨大的雨伞扣在了四人头顶。
“咚!咚!咚!”
教导主任几百只铁拳、宿管老头的利齿疯狂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却坚韧而没有破碎。
包平瘫坐在光幕里,大口喘着气,看着外面那些狰狞的怪物,擦了一把冷汗,露出勉强的笑容:“看什么看?我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别想着抒情啊,我只是见不得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