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顺利搞定了法比奥之后,伊蒙也想顺势解决掉他哥哥伊戈尔,但码头上的俄罗斯人今晚都在忙着“进货”,伊戈尔也因此留在了涅夫斯基贸易公司里“盯摊儿”。
娜塔莉亚载着伊蒙来到洛杉矶码头附近时,罗曼已经在那里等侯多时了,在伊蒙赶来之前,他甚至还壮着胆子偷偷在货柜区转了一圈儿。
“罗曼,”伊蒙降落车窗,一股海风的腥咸味儿灌进车内,“发现伊戈尔了吗?”
“在公司里猫着呢,”罗曼扒住副驾驶席的车窗,低声道,“不止他,还有好几个枪手,我他妈还看见有人身上挂着自动武器。”
——自动武器?这显然不在计划之内。
“真他妈见鬼。”伊蒙抹了抹自己的下巴,“要是他们背后没警察撑腰我就直接报警抓他们了,偷运违禁品,持有非制式武器……够一些人牢底坐穿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哪个黑帮后面没站着几个黑警呢?尤其是像俄罗斯黑手党这种传统黑帮,更是十分重视和“警方朋友”之间的关系……
所以伊蒙的“要是”几乎不会成立。
“进是肯定进不去的,不能想个办法把伊戈尔引出来吗?”罗曼问道。
伊蒙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我手里有法比奥的手机。”
“他凉了?”
“你觉得呢?”伊蒙反问道,“他会乖乖把手机给我吗——‘来,伊蒙,我的手机就送你了,我们以后就是好哥们了,我的就是你的’,啧。”
坐在驾驶席上的娜塔莉亚也摇落车窗,给自己点了支烟。
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她一边吞云吐雾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不得不说,虽然她的脾气很臭,但声音还是蛮好听的。
罗曼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冒充他弟弟给他发条短信,把他约出来见面怎么样?”
“我倒是想,但这俩混蛋的短邮箱里都是俄语,他们平时是用俄语交流的,我要发英语立马露馅儿。”
“你不会俄语?”罗曼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伊蒙没有不会的东西。
“我会用俄语骂人,但那管什么用呢?”伊蒙将处于关机状态的法比奥的手机塞回口袋。
娜塔莉亚朝车外呼出一口烟气,插话道:“不能用翻译软件吗?我之前听埃米利奥说最近出了个翻译软件什么的……”
理论上可以。
但实践起来还是容易出问题。
“机器翻译出来的东西和人平时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儿,我跟着莉莉学意大利语的时候试过。”伊蒙说道,“机器弄出来的玩意儿太僵硬了,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等一下,你们是在哪儿学意大利语的?”毫无意外,罗曼的关注点瞬间跑偏,“在床上?”
“滚犊子。”
“我也想知道。”娜塔莉亚也很好奇。
“那你也滚犊子。”
抛开莉莉安娜和她的意大利语教程不谈。
伊蒙开始盘算着自己该如何对付伊戈尔。
带枪冲进去肯定不行,还没见到伊戈尔就要被打成筛子……
也不能如法炮制地把伊戈尔单独约出来见面,毕竟伊戈尔可没法比奥那么蠢,如果让他发现问题,他也许会直接派枪手替他赴约……
“要不我溜到里面放把火什么的,”罗曼提出了一个极具“街头智慧”的办法,“把他引出来,然后我们直接对着他开枪。”
很有想象力,但万一只引出来了枪手呢?他们可装配有全自动武器!硬碰硬完全没有胜算可言。
“——或者我们直接开车撞进去!”罗曼越说越来劲,搅得伊蒙心神不宁,“我看这辆皮卡车挺皮实的,应该能替我们扛不少子弹。”
伊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快他妈闭嘴吧罗曼!上车,我们要走了!”
“走?走哪儿去?”
“回家!不然呢?”伊蒙开始摇车窗。
“等等!”罗曼伸手卡住车窗,一脸地不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放过伊戈尔了?”
“暂时留他一命。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晚上会一直待在这边,很难下手。”伊蒙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又没法把他单独引出来,又不能直接冲进去,除非你防弹,我们顶着你当盾牌冲进去——你防弹吗?”
罗曼还真歪起头来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还没试过。”
“fuck you赶紧上车。”伊蒙懒得继续废话,强行摇上了车窗,“伊戈尔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你就不怕他把吉姆和法比奥的死联系到我们头上?”娜塔莉亚一边朝车外弹烟灰一边问道,“这可是血仇。”
“别忘了德米特里。”伊蒙提醒道。
“对,还有那个fat fuck。”娜塔莉亚朝窗外吐出一口烟气。
“德米特里和法比奥死前都说他们没把这事儿告诉伊戈尔,我不相信他们早就料到我会找上他们,提前串好了供。所以我想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剩下你,我,莉莉还有罗曼——罗曼的那两个小弟只知道我杀了德米特里,其馀的事情一概不知情。”
“所以?”
“吉姆只是德米特里招揽的杀手,以俄罗斯黑手党的组织架构来说,伊戈尔大概率不知道吉姆是哪号人物,再加之我们把现场布置成了抢劫杀人的样子,这足以混肴视听了。”
伊蒙顿了顿,继续梳理着逻辑链条:“至于法比奥和德米特里……他们的死会让米格尔觉得这是有仇家在寻仇,但俄罗斯黑手党的仇家可不少——就比如说墨西哥黑手党和南方帮之类的,这才是他要优先怀疑的对象……想要查到我的头上肯定要费不小的功夫,而我会在此之前想办法解决掉他的。”
“真自信。”娜塔莉亚吐槽道,“万一情况和你预料的不一样呢?”
“那你只能跟我做亡命鸳鸯了,”伊蒙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娜塔莉亚看,“所以你最好盼点儿好的。”
“呵。我想也是。”娜塔莉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时,后车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罗曼已经手脚麻利地翻了上去,他不耐烦地拍打着车顶:“嘿!前面的!能不能别调情了?赶紧开车!”
娜塔莉亚将烟头丢出车窗,一脚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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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法比奥的尸体,今天晚上那附近的非法拉力赛肯定会有很多车轧过去,等到了白天,耶稣来了也分不清是谁轧的,所以伊蒙也不担心自己犯下的罪会被谁发现,帕洛斯弗迪斯庄园的警察更不会把发生在那里的事件和一个生活在巴顿山的穷鬼联系上
眼下,除了伊戈尔和多梅尼科以外的所有涉事者都凉透了,埃米利奥大仇得报,伊蒙稍微能松一口气了。
明天再去考虑该怎么对付伊戈尔也不迟,反正今天晚上是没什么戏了。
至于该如何处置多梅尼科……
伊蒙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虽说法比奥声称多梅尼科对此事并不知情,可要是多梅尼科昨天中午没有开除他们两个,也没有给他们那笔“遣散费”,埃米利奥也不会出车祸……
无论怎么讲,多梅尼科都间接导致了车祸的发生,哪怕这并非他的本意……
杀了他,过于残忍,伊蒙又不是什么见人就得砍两刀看看实力的杀人狂魔,他还是有原则的。
可要是就这么放过他,又对不起可怜的埃米利奥。
想来想去,伊蒙决定彻底撬走多梅尼科的小女儿莉莉安娜。
不止要撬走,还要当着他的面儿撬走。
气气他也就算了,如果气出个什么好歹来他就自己受着。
当然,这也需要一点时间去安排,莉莉安娜是个好女孩儿,心善的伊蒙可不想在惩罚多梅尼科的同时伤害到她,那样得不偿失
伊蒙带着娜塔莉亚和罗曼进了家门,发现客厅还亮着灯,不知道谁还没睡。
罗曼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而娜塔莉亚则是上楼去找她的弟弟米格尔,医院那边晚上得有人过去盯着,米格尔需要承担这项重任。
伊蒙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啤酒,徒手掰开瓶盖,打开后门往楼梯台阶上一坐。
——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需要缓一缓。
一口凉啤酒下肚,伊蒙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
——也不怪布莱恩那个老混蛋这么爱喝酒,一酒解千愁,谁能他妈不爱啊?
大醉一场,什么破事儿都能抛在脑后,那感觉肯定爽到爆。
只可惜现在的伊蒙无福消受。
如果不算布莱恩,一家六口人吃喝拉撒睡,还有这个税那个税,人一睁眼就要花钱,钱从哪儿来?又不会平白无故从天上往下掉!
而想要真正意义上的实现阶级跃升就必须要接受教育,接受教育也要钱,还不是一笔小钱——假如最终能进入西部大学就读,作为私立学校的西部大学在奖学金、助学金方面也比公立学校大气一点,如果能想个什么办法搞到那笔钱,再随便糊弄一下山姆叔叔,说不定可以免费上大学。
当然这只是一个十分理想的情况,伊蒙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说到底,钱这种东西还是要多多益善。
如此多的开支压在伊蒙的肩膀上,让他觉得自己此生也有机会成为举重冠军。
就在伊蒙握着酒瓶子思考人生之际,克里斯蒂娜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伊蒙,在他的身旁落座。
“你还没睡?”伊蒙问道。
克里斯蒂娜摇了摇头:“布莱恩吵着要上厕所。”
“不是给他准备了尿壶吗?”
“大的。”
伊蒙撇了撇嘴:“我希望他没有试图从厕所的窗子翻出去。”
伊蒙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布莱恩确实干过这事儿。
为了“自由”他连狗洞都能钻,一个窗户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他尝试过,但被我发现了。”
“呵呵,我一点儿也不惊讶。”说完,伊蒙吞了一口啤酒,然后将剩下的半瓶酒递给自己的亲姐姐,“你也来点儿?”
克里斯蒂娜没有拒绝。
咕咚咕咚两口酒液下肚。
伊蒙解开身上的黑色健身包,将其放在克里斯蒂娜的大腿上。
“这是什么?”克里斯蒂娜问道。
伊蒙没吭声,只是从她手里取走酒瓶。
克里斯蒂娜满腹狐疑地拉开拉链一看,发现包里竟然装满了小面额的纸钞。
她立刻将袋子合上,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外人在看着他们后低声说道:“伊蒙,这是哪儿来的?”
“别问。”伊蒙摇了摇头,“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克里斯蒂娜讨厌这个回答,因为她明白这个回答意味着伊蒙又在外面干了些不好的事情。
“伊蒙……”
伊蒙此时不想听任何人唠叼,于是他立刻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施法前摇:“——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克里茜。”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为你感到担心——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伊蒙,别走得太远。”
“我心里有数。”伊蒙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笑道,“这时候要是再来根烟就再好不过了。”
克里斯蒂娜也露出微笑,摇了摇头,从短裤的裤兜里摸出一个烟盒,烟盒里还有半盒香烟,是她今天在酒店收拾房间时捡的。
伊蒙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用自己的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尼古丁混合着焦油的味道冲进肺叶,给他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随后又随着长长的烟雾被吐向夜空。
这烟的味道很淡,带着一股薄荷味,显然是某种女士香烟。
“有钱人的牌子。”伊蒙一边评价一边将香烟递给克里斯蒂娜,“抽起来象是在嚼口香糖。”
“有的抽就不错了。”克里斯蒂娜接过伊蒙递来的香烟吸了一口,“这盒烟是住在高级套房的客人留下的,只抽了两根就扔了,真浪费……”克里斯蒂娜顿了顿,“顺带一提,我今天把我们欠缴的房产税交上了。”
“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伊蒙摆了摆手,他不想为这种琐事费心,这个家有克里斯蒂娜操持就够了。
“今天没有墨西哥人来。”克里斯蒂娜将香烟还给伊蒙,“这正常吗?”
——难道说瘾君子帮没人在乎帕科的去向吗?
伊蒙也不知道,所以他摇了摇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之时刻做好准备,我们没办法决定此事的发展方向,但我们可以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明天你去上学吗?”克里斯蒂娜问道,“不去的话我给你请假。”
“上午过去露个脸,我的出勤基本上刷够了。”伊蒙朝身侧吹出一口烟气,“下午就不去了,今天被那个傻逼意大利佬炒了鱿鱼,我得去找份新工作。而且我这两天都没去夜店值班,明天怎么着都得过去一趟——希望这份工作不会受到影响。”
克里斯蒂娜静静地听伊蒙发完劳骚,伸出手臂搂住了伊蒙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克里斯蒂娜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每当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她都会试图在别的男人身上查找慰借,伊蒙只是庆幸好在这一次自己在她身边陪着她。
“累了?”伊蒙问。
“累得要死。”克里斯蒂娜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有的时候真想把布莱恩扔进海里,然后带着你们几个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飞去东海岸流浪?”
至少他们在洛杉矶还有房子住,去别的地方可就只能睡大街了。
“哈哈哈,别逗我笑。”克里斯蒂娜接过伊蒙递来的香烟,“但是说真的,我们早晚可以离开这里的,对吧?”
“是的,就象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早晚。”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伊蒙,就算你做不到,也没人会怪你。”克里斯蒂娜揉了揉伊蒙另一边的肩膀,“要知道我们永远站在你身边。”
“我知道。”伊蒙伸手摸了摸克里斯蒂娜的手背,“谢谢。”
“不客气。”克里斯蒂娜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后院的土里,“——我看你把娜塔莉亚带回来了?”
“米格尔去医院值夜班。”伊蒙开口道,“她在咱家睡,明天他们再换班。”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床上睡。”克里斯蒂娜对伊蒙露出“我懂”的表情。
“——在咱家睡。”伊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法。
“好吧,随你怎么说。”克里斯蒂娜顿了顿,“呃,你们要是做那事儿,别忘了戴套,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还有就是动静小点儿,墙壁薄。”
伊蒙瞥了克里斯蒂娜一眼:“我尽量。”
“好吧,亲爱的弟弟,我也睡觉去了。”克里斯蒂娜拍了拍伊蒙的大腿,起身的同时将健身包搭在肩上,“晚安,伊蒙。”
“晚安,克里茜。”
送别了克里斯蒂娜,伊蒙又迎来了娜塔莉亚。
她送走了米格尔,手里拿着从多诺万家的冰箱里搜罗出来的冰镇啤酒瓶,在伊蒙身边落座。
“操!你把你爹关在地下室了?”
她一张口伊蒙就差点没绷住。
“昂。”
“他干了什么错事?”娜塔莉亚一边喝酒一边问。
“你是想让我按时间顺序排序,还是字母顺序?”
“天下的爹都一样操蛋,对吧?”
伊蒙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如果埃米利奥知道我们为他报了仇,他会很高兴的。”娜塔莉亚说道,“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爹。”
“他不是在监狱吗?”
确切来说应该是兰开斯特监狱,这是洛杉矶县境内唯一的州立监狱,最高安全级别,里面关的都是长期服刑、有暴力史的罪犯。
换句话说,站在监狱的院子里拿网球随便一丢都能砸中几个帮派分子。
一般来说,那里就是很多帮派分子的最终归宿。
当然也有不是帮派分子的罪犯,就比如说伊蒙的爷爷。
之前克里斯蒂娜说多诺万家里有一个人在蹲监狱说的就是他。
“每个月我们都得过去看他——他的律师是这么说的。”娜塔莉亚说道,“为了以后的假释听证会之类的狗屁……”
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犯人连家人都不去探望他,假释委员会的那帮官僚就会认为他已经被社会抛弃了,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但如果每个月都有家人雷打不动地去探视,那就代表犯人拥有“强有力的家庭纽带”,换句话说就是出狱之后有人管,理论层面上的再犯罪率低。
——至少书上是这么写的。
“如果我告诉他这件事,他肯定会大发雷霆,搞不好又会闹出别的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不知道,也许等埃米利奥的情况稳定下来?——他甚至有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
说完,娜塔莉亚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酒。
“他是只打不死的小强,他肯定会好起来的。”伊蒙有这样的预感,“埃米利奥从来没被任何事情打倒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把戏。”
“——他不识字。”
“”伊蒙改口道,“除了那个。”
“但愿如此。”娜塔莉亚打了一声酒嗝,“我还没准备好失去这个大傻逼。”
伊蒙也同样没有准备好。
希望埃米利奥会好起来。
希望他足够坚强。
希望他还能记着当初的“兄弟诺言”。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去哪儿?”
“兰开斯特。”
“你要去见我爸?”娜塔莉亚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说你已经脱离帮派了吗?”
“这是家事,和帮派无关,埃米利奥是我兄弟,现在他照顾不了你们了,我得……”
“——去你妈的!是我一直在照顾他!”娜塔莉亚骂道。
伊蒙立刻改口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真愿意去?”
“如果有需要的话。”伊蒙顿了顿,“如果我有空的话。”
“你还不如不说。”娜塔莉亚把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扔到后院的草坪上。
“嘿!别他妈乱扔垃圾!”伊蒙不满道。
“就是个酒瓶。”
娜塔莉亚觉得这没什么,但伊蒙觉得她这是在冒犯自己的领域。
“——快他妈捡回来!”
“好吧好吧……”娜塔莉亚起身把酒瓶捡了回来,但并没有坐下,而是看向伊蒙,“那,接下来怎么着?我睡哪儿?”
“这算是个问题吗?”
“我可以睡沙发。”娜塔莉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你不能睡沙发。”
“为什么?”
“沙发上全是罗曼拿烟头烫的洞。”
“又不是不能躺了。”
“也许上面还有虱子。”
“那又如何?”
“那不是你的沙发,你不能说躺就躺。”
“那你打算让我睡哪儿?”
“我的床。”
娜塔莉亚撇了撇嘴:“为什么?”
伊蒙直白道:“因为我想上你。”
娜塔莉亚眨了眨眼:“okay莉莉安娜怎么办?她才是你的女友,而我只是你好哥们的妹妹。”
“这句话出自一个趁我洗澡时闯进浴室里拉屎,还给我拍裸照的混蛋之口,”伊蒙撇了撇嘴,“——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唤醒自己所剩无几的道德感的?”
“不知道。也许是见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亲嘴的时候?看起来很甜蜜。”
“她如果在这儿我会叫上她一起,所以这并不是问题。”
娜塔莉亚盯着伊蒙看了半天,脸上逐渐泛出笑意:“见鬼!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伊蒙将他手头的空酒瓶放在门廊的栏杆旁,站起身来,下一秒,娜塔莉亚就跳了上去,像只考拉似的挂在了伊蒙身上。
她高举酒瓶,看起来很高兴:“hell yeah!”
“嘘!小点儿声,别人都他妈睡觉呢!”
伊蒙抱着她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