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她不过是后宫活死人,皇上又何曾上心过?
可她的青春,真心都给了他。
就连,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君臣有别、忠君爱国
她与皇帝,一向是相敬如宾。
她敬着他是君,是皇帝,又拿他当夫君。
可他,只觉得自己是大方得体端庄。
心思和眼睛,从不会在自己身上留恋。
就连,脑袋空空的齐贵妃,都比自己合他的意。
最终,端皇贵妃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翊坤宫。
口中低喃:“罢了你不必故意说这些狠话,戳我的心。
你我情谊,我亦视若珍宝。
我这一生,也只你一位挚友而已。
只是,此事与我所从小所受教育悖逆太甚,我无法助你了
今日起,我会称病。
望你珍重。
此事,我虽担忧皇上。
可也怕你被蒙在鼓里。
如今,大将军不在京中,熹贵妃与宗亲们势力也不容小觑。
一旦她要扶持自己儿子登位,那你
我担忧皇上安危,也担忧你就这么被人算计了。
熹贵妃绝非池中之物,你自己小心”
夜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廊下的宫灯在她身后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年世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挥手,暗处的侍卫悄然退去。
她知道,端皇贵妃不会告发了,可她不得不防。
这深宫的枷锁,早已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原地,无人能独善其身。
周宁海入殿回禀,“端皇贵妃只一人回了寝殿。”
“你去告诉熹贵妃,该动手了。
让人继续盯着端皇贵妃就是。
她与本宫情谊再深,到底也未必及得上爱慕皇帝那颗心。
不到最后,本宫不能赌。
有些事,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今日,端皇贵妃能发觉,难免,他日其他人不会察觉。
让宁妃看着点儿”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日。
皇帝昏迷,端皇贵妃虽担心却只是祈福不出。
敬贵妃看顾着孩子们。
熹贵妃看顾着后宫。
容贵妃与宁妃伺候着皇上起居。
太医诊断,只说皇上是气血不足,消耗太甚。需好好休养
前朝有四阿哥看顾,三阿哥也随时进出看过皇帝,因常在圆明园处往返,前朝大臣们也在其口风上听得一二。
三阿哥虽不聪明,却是出了名孝顺,这口碑毋庸置疑。
皇后年世兰,又及时杖毙了令皇帝昏厥几位蒙古嫔妃,责怪其太过生猛,不顾皇帝身子。
这种事,也不好明面上说。
但大家都懂,虽只说是冲撞了皇后,可里头的歪歪绕绕引人遐想
因此,前朝后宫也没有乱起来。
三日后,皇帝醒了,身子格外轻松。
遂带着几位娇艳欲滴的嫔妃们,在御花园中赏玩。
前朝也彻底放心,后宫端皇贵妃也舒了口气。
甚至,有些老王爷们与老臣们还私下里,偷偷打趣皇帝,不肯服老,那些个蒙古女子们,如何生猛,让皇帝在床榻上折服
男人们在某些事儿上,总是多些探索欲。
而那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话,也就这样如滚滚江水,落入民间甚至宫中
御花园凉亭中,欣妃还忍不住吐槽:“这男人们说起是非来,可真是比女子们要粗鄙不堪多了!”
“可不是嘛!臣妾听闻,这些个王爷、大臣们甚至还身体力行,纷纷效仿帝王求娶了几位蒙古女子。
真是好不要脸!”宁妃怒斥着这些个无耻之徒。
二人说得有来有回,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早已黑了脸的帝王。
帝王也没有打破这平静的意思,只是黑着脸,又带了人往别处去。
当夜,皇帝就吩咐了血滴子夏邑,为之出宫办事儿
可帝王也没想到,这次,是他最后一次下达命令。
第二日,他与容贵妃在御花园中喂鱼,见甄玉娆与果郡王的一双儿女也在赏着鱼,旁边还有六阿哥,与其双胞胎妹妹灵犀公主。
皇帝饶有兴致看着几个孩子们玩闹。
甄玉娆福身行礼后,也随意讲着:“果郡王两位侧福晋真是争气,一下子就为王爷添了一对儿女。
与姐姐的孩子们正是能玩在一处的年纪呢”
皇帝微微笑着,眯着眼打量。
果郡王府的事,他也知道一些。
允礼还在为立哪位为福晋,而头疼不已呢。
他心里偏心的是那位采苹,可孟静娴又是老国公的女儿,还为他添了一位小世子。
那位采苹侧福晋,也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但端的一副好姿态。
就如惠妃一样端庄大气,又多了几分熹贵妃的婉约柔顺。
生下的女儿,也是颇得允礼欢心。
此刻,自己一双儿女正与允礼的互相追逐,园子里欢声笑语,童趣颇盛。
“臣妾,都要分不清,哪位是阿哥、公主了。”容贵妃无意一句话引起皇帝注意。
甄玉娆也笑着回应:“是啊,莫说娘娘要分不清。
连乳母都说,弘曕和元澈像亲兄弟一样”
皇帝彻底严肃起来,让孩子们过来。
他低下身子看着四个孩子,可不就是一个模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
倘若,都是允礼的呢?
皇帝越想越深,越觉得每每宫宴上二人不一样
突然猛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皇上!”
——“皇上!”
御花园里,宫人们忙着七手八脚将皇上抬回养心殿
当日夜里,在皇后年世兰到来后,太医们都摇着头走出养心殿。
熹贵妃与宁妃等也在看到皇后到来时,恭敬请安,甄嬛与皇后不着痕迹对视一眼,带人都退了出去。
皇帝气息奄奄,似有不忿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年世兰走到近前,她知道,自己来之前,甄嬛定是已经与皇帝说了许多‘悖逆之言’,瞧这气得架势,恨不能将人拆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