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眼珠一转进言道:“娘娘,皇后如此不讲情面,那您又何必给乌拉那拉氏颜面?
那位到底是要与您敬茶的。
到时候,还不是由着您拿捏?
四阿哥那般孝顺,自是都听娘娘您的。
熹贵妃不赞成地蹙了蹙眉,却没说话,只是喝了口热茶。
到底襄嫔跟在娘娘身边儿久了,自己不好搏了她的颜面。
容妃心里也不赞成,但没有明着反对:“臣妾早闻那位与皇后不和。
娘娘要是再因着与皇后的龃龉,对那位生了嫌恶之心,不需如何刁难,想来,那位也是急得团团转呢”
年世兰看着三人,神色各异,各怀算计,没有点破。
这微妙的组合,除了皇后,可以说是后宫最聪明的三人,都在自己这了。
军师多了,果然也是个力气活儿。
平衡关系,拿捏分寸,除了自己,谁还配这几位出谋划策呢?
年世兰不由倨傲,唇边不由勾起一抹笑。
难怪,皇帝左右逢源。
让皇后不痛快的法子多的是,襄嫔到底是小家子气了些。
只想着让自己出气。
甄嬛对自己有所保留,也不奇怪。
容妃谨小慎微,既不得罪襄嫔,又让自己气顺。
不说前世皇后最喜欢她这把刀,自己也爱不释手。
乖巧又懂得看脸色,可塑性还强。
自己当然不会明着为难青樱。
只是,这刁难摆脸色,也是在所难免。
青樱敬茶不顺,听得周宁海提点,回家就使了性子。
皇后到底是入宫多年,又不得帝王宠爱,而青樱才是家中的新希望。
果然,乌拉那拉家族内部就混乱起来。
皇后被传来的消息,气得头疼了好几日。
族老亲自传信劝诫,什么‘青樱才是乌拉那拉氏未来的希望,还望皇后不要图一时之快,与皇贵妃处处为敌’云云。
年世兰在翊坤宫里听着周宁海禀告,不由眉开眼笑,得意地吃了一碗蟹粉酥。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前世,四阿哥娶了人做侧福晋,但乌拉那拉氏家族里还是撑着皇后多,更不会劝皇后不要与熹贵妃为敌。
如今,到了自己这儿,乌拉那拉氏倒是会做事了。
知道四阿哥胜算大,压着自己这边了。
前世,皇后有三阿哥这个倚靠,如今,皇后可没有。
自己也不像熹贵妃一般,无依无靠。
是个空壳儿贵妃。
到底也是自己哥哥的功劳。
与年家合作还是作对,任谁,都得掂量几分。
“算他们识相,可见,乌拉那拉氏家族里头,还是有几个不糊涂的~”年世兰舒心地说了句。
颂芝与周宁海见娘娘高兴,就跟着也高兴。
这头年世兰顺了心,青樱也是难得的‘懂事’,说着什么“只知翊坤宫,不知景仁宫。”
这话,虽大逆不道,可放在年世兰这儿,就是听得舒心。
与皇帝虽然还未和好如初,但皇帝不知怎么知晓了自己在景仁宫碎了一只玉镯,还让苏培盛亲自给自己送了一只新进贡的血玉玉镯。
苏培盛夸得那镯子天上有地上无的。
什么冬暖夏凉的好东西,还能滋养气血。
“皇上虽不说,可念着您呢!
什么东西,都是您的头一份儿!
就连熹贵妃在跟前儿,皇上都没想着给呢~
只要您肯您去瞧瞧皇上,给皇上一个台阶下,皇上必是又与娘娘和好的。”
还说,皇帝如何偷偷关心着自己,知道在景仁宫动了怒,特令太医给自己瞧瞧,玉镯碎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没伤到就好
年世兰听得不耐烦,只道一句“知道了”,将人打发了。
这清闲日子,她可还没过够,何必,巴巴求着皇帝登门?
自己的女儿还未回来,自己有的是理由怪皇帝薄情。
年世兰早已全然忘了,是自己先处死了湘妃,才惹得帝王与之斗气,有了后来之事。
在她看来,湘妃根本就不算什么,就如她与皇帝所言,毒妇而已。
那头,皇后见不得熹贵妃权利与日俱增,六阿哥得圣心庇佑,后宫就迎来了名场面——滴血验亲。
等年世兰到景仁宫的时候,皇帝也到了。
二人面上相携落座。
皇后宜修投去探究目光,皇贵妃没给她更多时间斜倚挑眉问着:“皇后火急火燎把皇上与臣妾请来做什么?”
皇后简单说明,起因竟是一不知名的小贵人说六阿哥不像皇帝。
引起了后宫低位嫔妃们八卦,熹贵妃入过佛寺,这是稍稍一打听就知晓的事。
更有谣传,温实初曾经在佛寺都多有照顾,如今,自打六阿哥生下后,就少与永寿宫走动了,实在可疑。
流言愈传愈烈,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本要扫清流言,但这小贵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证据,并非空穴来风。
年世兰扫了一眼,地上齐齐整整,太医温实初,在甄府伺候过甄嬛的玢儿,还有一位甘露寺的净白师太。
年世兰看了眼甄嬛,面上无波无澜,可发紧的唇,捏着椅子的手,都印证着她的紧张。
皇后故意闹大,就是要她没脸。
虽然代错了人。
“所以,皇后这是查到了什么?闹了笑话,可不好呢~
何况,六阿哥可还是皇上最喜爱的孩子。
恕臣妾直言,皇后做事真是越发急躁了~”
宁嫔也接着开口:“是啊,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扯高位,这后宫规矩岂非摆设?”
容妃见皇帝不怪,也说道:“这位贵人,连封号都还未有。
臣妾记得,前些时候,她去给熹贵妃请安,还看上了姐姐一匹布料。
姐姐不怪人毛躁,还赏给了她。
今日,倒是恩将仇报起来了”
下头的贵人开口陈情:“嫔妾江氏,自是没有娘娘们尊贵,不过是小县送来的秀女。
有幸伺候过皇上几次,那日,并非嫔妾无礼,只是,看着那布匹出自家乡,才觉亲切。
也正是那之后,去给娘娘请安感谢,才遇上了永寿宫外头的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