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这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难道,是儿子的汤,有问题?”
颂芝带了几分埋怨,为年世兰解释:“还不是皇上让人,日日送来的阿胶乌鸡汤!
娘娘,已经连着吃了七日了!
如今,可算是,一闻到点儿子荤腥,就要吐了
皇上也真是的!
也不知,是想让娘娘好,还是”
“颂芝!”年世兰缓过来,呵斥了一声。
颂芝自知逾矩了,行了个礼,退在一旁。
四阿哥顿时了然,自己确实也没想到。
这补归补,但日日这么吃着,可不就要,吃坏了肠胃
反而,伤了身子。
四阿哥的头,垂得低了几分:“是儿子考虑不周……”
年世兰见儿子有些自责,开口劝慰:“也不怪你。
不过,是想着东西好儿,便送了来罢了。
你有这份心,就很好。
额娘知道,你一向孝顺。
也不必,太过自责。
只是可惜了,本宫,近来见了荤腥就犯恶心——皇上天天让人送阿胶汤,
年世兰半开玩笑,希望四阿哥能不要敏感自责了。
见四阿哥弘历,依旧自责,觉得是自己不够细致,才导致如此。
年世兰微微严肃,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此事,你切记,不要与外人道。
说到底,这是皇上的心意。
本宫,不能拒绝。
你若还自责,倒不如,去给额娘寻些解暑又滋补不油腻的吃食玩意儿~”
“是!”四阿哥听到额娘这般说,这才眼睛又亮了起来
年世兰点点唇畔,想着,这弘历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比皇帝不知,要简单多少
想到,日后,这样简单的孩子。
也要变成那般的帝王之姿,又不由得有几分无奈
几日后,永寿宫里,熹妃看着那青瓷碗里的油花浮在表面,像层化不开的脂粉。
阿胶块沉在碗底,透着暗红的光,看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皇上也是,把人当罐子填。”
她用银匙拨着汤里的阿胶,那东西黏在匙上甩不掉,
忽然对槿汐笑了笑,“槿汐,你悄悄赏给下人们吧
这到底,是好东西,也别浪费了”
崔槿汐会意,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槿汐将东西接过
储秀宫里的婉嫔浣碧却没有熹妃甄嬛,那般胆大,
这几日,日日喝着这东西。
虽说,是大补之物。
但到底,还是腻了些!
浣碧捧着汤碗的手,沁出冷汗。
她的身子,本就在恢复之中。
但听闻皇贵妃娘娘,让人送来的皇帝吩咐的补品。
头几日,还好。
但越是往后,越难熬
自己倒了,怕被人看见说浪费。
赏给下人,又怕传出去落人口实——
毕竟是皇上亲赐的东西,沾着“圣恩”两个字,哪能随便处置?
自己又刚惹得,皇帝不喜。
恩宠本就从来没有,皇贵妃娘娘与熹妃那般理直气壮。
如今,孩子又没了。
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只能忍着。
不能随心所欲
何况,皇贵妃娘娘与熹妃都能日日好好地受着‘皇恩’,
偏得自己这里出了幺蛾子。
更给了,旁人话柄。
她咬咬牙,还是自己,捏着鼻子一勺勺往嘴里灌。
鸡汤的油腻混着阿胶的腥甜,在喉咙里结成块,
没喝半碗就撑得直打嗝,嗓子眼像堵着团肥肉。
“小主,这汤太补了,哪能这么日日喝?
小主的身子,都快被这东西折腾坏了”
斐雯看见婉嫔那副日日呕,又还是照例喝下,人都日渐消瘦,
急得直跺脚,“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奴才替您倒了吧,神不知鬼不觉的。”
浣碧摆着手说:“没事,皇上的心意,本宫怎么能辜负?
若被有心人,传了出去。
本宫岂不是,又要被置喙!
皇贵妃娘娘与熹妃都喝得,本宫有什么喝不得的”
“可是”
婉嫔摆摆手,斐雯没办法,只好去小厨房要了些酸梅。
希望,能对小主的干呕好些
又过了几日,斐雯变着法地打听,熹妃与皇贵妃娘娘平日里吃食。
想着,二位娘娘也喝了这汤。
想来,每日是有什么特别解腻之法,才一直无事。
斐雯,便开始一日日尝试着
她是真怕,婉嫔出个好歹!
婉嫔本就小产,伤了身子。
又喝了皇后的药,再加上这番折腾
若再不悉心伺候,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婉嫔要是出了事,那自己这个丫头,还能有什么好处!
这日,婉嫔喝了那御赐的汤,又吃了些蟹粉酥,喝了杯新进的荷叶茶。
据说,是皇贵妃娘娘与熹妃最爱之物。
本是没什么事,也未如前几日那般呕
“看来,这些个解腻之法,果然不错!”
斐雯高兴地对自家小主说着。
婉嫔也知道她这几日,为自己操心许多。
“也是你心思灵活,懂得去打听这些个小事儿。
今儿,我没事,你也早早休息吧。
这蟹粉酥,我吃着也十分喜欢。
难怪,皇贵妃娘娘喜欢。”
斐雯压低声音对婉嫔悄悄说着:“那是。
小主可知,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御膳房,本是不给供的。
奴婢,还是见皇贵妃娘娘派人来取,之前采买的。
才偷偷给那管事儿塞了银子,让给留了这么一小碗的量。”
婉嫔听后,感叹:“是啊也就只有皇贵妃娘娘吃得起”
“那可不,奴婢听闻这东西,都是皇贵妃娘娘母家给供着呢!
不然,依着宫里的份例,可真不能日日吃这好东西”
斐雯偷偷与婉嫔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见自家小主情绪低了几分,知道婉嫔定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