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时不时含糊不清,叫嚷着什么
宁嫔知道,流朱这是被今日之事,吓着了。
抽出手,给她塞了个暖炉进去。
流朱抱着温热的暖炉,紧绷的眉头终于松弛下来,没多久,便安稳平静了许多
流朱的梦里,没有冰冷的井水和恶毒的嘲讽,只有小主笑着朝她伸手,温柔地说“我们回家”
门被轻轻带上,这场闹剧,总算在宁嫔的呵斥下过去
宁嫔在回自己宫里的路上,想着自己与流朱还是有区别的。
起码,不会愚忠至此。
只知,为主子说好话。
主子,都是对的。
这可能,就是流朱吧。
而自己,半生流离,是是非非,自己心中都有数。
谁对自己是真正好,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倒也不能说,熹妃对流朱不好,只不过,不会是宁嫔,所稀罕的那种好罢了
可能,这就是家生子,与她这个半路报恩的区别吧
宁嫔看了眼四方的天儿,越发觉得这样的流朱,比自己更可悲
又想起,病着的流朱对自己的依赖,还是决定,为她求一求皇贵妃娘娘。
让其,搬到一处清闲之地养着。
否则,按着如今的储秀宫,住着的都是炙手可热的嫔妃。
可谓,这宫中,水深火热的众矢之的处之一,迟早会把她这条小鱼,烫死在湖中
也因此,有了年世兰在养心殿,请求皇帝换宫殿一事。
年世兰本就有意,让惠嫔入住储秀宫看着那婉嫔。
又是个行动派,因此,很快将事情办了。
宁嫔却没想到,连自己,娘娘也顾忌到了。
知道自己不喜人多,还为自己搬去了长春宫偏殿。
与胧悦公主独居。
齐贵妃这个主位娘娘不在,因此,长春宫唯有她母女二人。
算得上,十分自由。
此后,宁嫔与胧悦公主——居长春宫偏殿。
惠嫔——居储秀宫,宁嫔曾住殿中。
珠贵人流朱——居咸福宫,惠嫔曾住之处。
而真正的腥风血雨,也才刚刚开始。
流朱搬走后,在咸福宫有敬贵妃看着,
自然是无人再敢去欺辱,又有卫临悉心照顾,也就一日日好了起来
敬贵妃也不爱多事。
无事也不会要求流朱做什么,因此,十分自由。
因流朱也没什么人探望,唯有卫临隔三差五为其诊脉。
与卫临之间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翊坤宫的鎏金碗里,阿胶乌鸡汤还冒着热气,醇厚的香味混着药材的苦,在殿里缠成一团腻人的甜。
皇贵妃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鎏金护甲“铛铛铛——”一声声敲在碗沿,
清脆的声响里带着不耐烦:“又是这个?”
小太监吓得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回皇贵妃娘娘,
皇上说您近来气色不足,而且,这个有益于您的伤,特意让御膳房每日炖着……
昨儿总管还盯着厨子,说得多放三两阿胶呢。
咱翊坤宫的事儿,那就是顶顶重要的”
“够了!”
皇贵妃年世兰没等他说完,便打断。
小太监端着的手,晃了一晃。
瓷碗摇晃,金黄的汤汁险些溅出
皇贵妃年世兰看着这阿胶乌鸡汤,便没了胃口。
“昨日也送乌鸡汤!
今日也送乌鸡汤!
明日还送乌鸡汤!
本宫又不是狐狸!
日日吃这乌鸡作甚!”
说着,生气地将汤勺一摔,鬓边的赤金流苏晃得人眼晕,
“天天喝这个,是想把本宫腻死在宫里?”
颂芝瞧着皇贵妃娘娘的吐槽,捂嘴偷笑,往前一步,挥手示意,让小太监在在一旁候着。
上前劝着:“娘娘还是喝点吧。
这是,皇上的心意呢。
而且这阿胶乌鸡汤,最是对女子身子好呢。
太医也说,对您的伤势有好处呢”
年世兰斜睨了她一眼:“去把温实初,给本宫喊来!
本宫倒要听听,谁日日喝这东西,能不腻!”
年世兰本来是按照医嘱的,但一连喝了七日。
再也受不了!
看着那油腻的味道,只觉恶心!
瞥了一眼那小太监端着的碗,下意识地就呕了一下
年世兰忙拿帕子掩了掩,帕子上的淡淡清香,掩盖了那股子油腻味道。
才好了一些
颂芝这才真的担忧:“娘娘,您没事吧?”
又看着那碍眼的汤,“还不快去倒了!
放着,让娘娘碍眼不成!”
小太监冒着冷汗,赶紧去。
年世兰又觉得,就这么倒了总是不妥。
说了句:“等等!也不必喊温实初了!”
美眸一转,又想起什么吩咐道:“你去。从今日开始,让御膳房也送给那两位有孕的嫔妃。
让她们也日日喝着,好好补补!
“嗻!”
小太监领了命令,出去。
颂芝为皇贵妃倒了盏茶:“娘娘,那咱们这儿的汤”
“你去趁着没人的时候,与周宁海分了吧~”
年世兰点了点唇畔,殿内没了那汤,才觉得舒服了几分。
皇帝也真是的。
还不如折成金银!
还是,让他的两位有孕嫔妃领受去吧!
“娘娘,四阿哥来了。”周宁海禀告着。
年世兰理了理衣裳,懒洋洋道了声:“让他进来吧。”
见四阿哥捧着个描金食盒进门时,年世兰预感不好地皱了皱眉头
果然四阿哥行礼后,打开食盒:“儿子听说娘娘近来胃口不好,让小厨房用新得的当归炖了锅猪蹄汤,
说是能开胃养颜,最重要的是,还对额娘的伤有益……”
年世兰脸色“唰”地白了,捏着帕子捂嘴,阿胶汤的恶心劲又涌上来
“额娘——!”
“娘娘——!”
四阿哥与颂芝齐声惊呼。
周宁海忙将东西拿了下去
颂芝重新点了,清新一点儿的香儿,才将味道盖住
四阿哥给年世兰递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