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着,阳光透过珠帘在婉嫔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藏着的究竟是感激,还是更深的算计?
甄嬛没有再回头,只是淡淡道:“罢了。
她到底是本宫的妹妹。
与本宫的相似,带给她是福亦是祸。
皇后不肯放过她,也是正常。
她若真心悔过,本宫自然会给她机会。
你准备些东西,让下人去翊坤宫传个话儿。
明日,本宫亲自,去拜见皇贵妃娘娘。”
崔槿汐扶着熹妃甄嬛,亦步亦趋:“是。娘娘说的极是。
奴婢瞧着,浣碧小主倒是越发有娘娘的神韵了
此番,也到底是失去了唯一的指望。
皇后娘娘如何想,奴婢不敢保证。
但婉嫔,想必,是不会拿自己的孩子的性命,去赌”
崔槿汐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熹妃甄嬛的神色。
甄嬛看了眼天边,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与腹中的孩儿:“是啊。
无论是图谋什么,母亲总不会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去赌的,不值当。
此番,终是本宫对不住她。
本想着小惩大诫,却不想真伤了她
你让人,盯着点储秀宫。
如今,胧悦与流朱、浣碧都在这儿。
本宫不能让人,再伤了她们”
崔槿汐应声:“是。娘娘放心。
小允子虽然前头儿,对婉嫔不满,觉得她是占了您的便宜。
但到底此番事情,也不是他想。
婉嫔又切切实实失去了孩子
小允子心里,想必也愧疚着呢
自然是会让人,尽心看护储秀宫的。
奴婢瞧着,宁嫔,也不是个会受欺负的主儿。
公主给了她安全上,娘娘就放心吧。
娘娘眼下,还是要仔细自己个儿的身子。”
甄嬛抿抿唇:“只怕,本宫想清静,也有人不许。
待明日,拜见了皇贵妃娘娘再说吧。
这天儿,确实太过炎热。
储秀宫,想必不好过。
你嘱咐那些个下人,无事便泼些水,也可解解暑气”
“是。娘娘体贴。
想必,她们定是能感受到的。”
崔槿汐不吝啬地夸奖着。
甄嬛心思活络,又见多识广。
有文人臣子的骨子里的清高,自然也就有了这许多好处。
尤其,她能言善辩,小事上体贴一二,见微知着。
收买哪个,其实,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她自己又是宠妃。
办起事儿来,也自然是方便许多。
当然,除了与皇贵妃娘娘相比,皇贵妃娘娘是重金砸下来。
小恩小惠,自是比不上的。
饶是如此,也比一般嫔妃要会来事儿得多了
从她初入宫中,选秀之时,就能看出。
旁人都是掏银子罢了,而她,愿意将手上镯子,套在去教授的嬷嬷手腕上。
可见心机。
但也因此,对嬷嬷们少了防备。
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如果不是,嬷嬷们都是皇贵妃娘娘的人。
娘娘又在宫里独一份儿。
相信,哪个奴才,都不会想去出卖她。
以她之姿,自然非池中之物
宫人们有些资历的,都不会轻易去得罪。
哪怕是,之前的康禄海,开头儿,也是看好这熹妃的。
只可惜,她当时得罪错了人儿。
崔槿汐看着自己伺候的熹妃,若不是有皇贵妃娘娘在先,自己也不愿离了这样的主子。
但愿,熹妃不会与皇贵妃娘娘为敌
否则,自己再不舍,也
宫道上的蝉鸣又开始聒噪,熹妃甄嬛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她知道,从再踏入这宫里的那一刻起,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自己越是无懈可击,皇后就越是会找自己软肋下手。
而储秀宫的,住着的,偏得都是自己想护着的人
翊坤宫里,年世兰正试着这轮椅的妙用。
感觉比走路,真是轻松了许多。
尤其是,如今经过,内务府与自家女儿的改良后。
更方便了许多。
自己都恨不得,好了也日日坐在上面了。
宫妃们,日日头戴着重重的头面。
里三层,外三层的衣物。
再加上,这花盆底的鞋。
虽说,有宫女儿们扶着走路。
但到底,也是累赘。
哪有坐在上头,惬意轻松
自己很想说,日后不必扶着本宫了。
你们推着,这轮椅就行
但碍于体面,还是没有开口。
自己一直坐着,是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只是,若是传了出去。
紫禁城里有位皇贵妃娘娘,是位有腿疾的,常年地坐在轮椅上
——轮椅皇贵妃。
那可真是丢脸。
年世兰不舍地抚摸着,上面被毛皮毯子覆盖的扶手。
敬贵妃进殿行礼,容嫔紧随其后。
年世兰收敛了几分。
看二人,行礼后落座。
敬贵妃端起茶盏却没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盏沿:“今儿,臣妾与容嫔来。
一是,来看望娘娘玉体;二是,还是来为惠嫔求求情。
自打惠嫔入宫,娘娘从未如此严厉处罚过她。
惠嫔,到底年轻不懂事。
有不妥的地方,还望娘娘多多宽恕才好。
臣妾前日,还想着,过几日便能与姐妹们一起在娘娘这儿,喝那青梅酒了。
这突然唉”
“是啊,娘娘。
那日,惠嫔是言行不当。
皇贵妃娘娘一直纵容着咱们姐妹,臣妾本不该开口。
不过,瞧着眉姐姐近日,确实被吓坏了。
日日茶不思、饭不想地抄经。
心中定是以为,娘娘要疏远了她呢。
臣妾实在不忍,这才,来替眉姐姐求求情。
还望,娘娘能宽恕眉姐姐。”
年世兰端着茶盏,热气氤氲了她半张脸,轻轻抿了一口:“那日,惠嫔失仪,人人皆知。
按宫规禁足,已是轻罚,你们日日这般求情。
岂非,要本宫徇私舞弊?
到时候,让皇后娘娘知晓,岂非,又要与本宫计较?
说本宫袒护惠嫔,治理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