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又如雨下,流了出来
甄嬛轻叹
待斐雯与槿汐为浣碧又梳洗了一番后,
浣碧的精神,也从之前的恐惧恢复了过来
太医又为其把了把脉,嘱咐喝些安神汤。
莫要再多思,唯有静心休养才好恢复。
熹妃将人挥退了,二人说着小话。
“皇后心思恶毒,不是可以依靠之人,你还是要及早抽身。”
甄嬛轻轻抚摸着,这个越发像自己的妹妹。
浣碧顺从着回应:“长姐放心,如今长姐回来了,我自是与长姐一心。
皇后,不过是,从前保命无奈之举。”
甄嬛听到浣碧如此说,又想起她刚失去的孩子,以及方才恐惧的模样儿:“罢了。
也怪我,没有护好你”
浣碧见甄嬛愧疚,顺势将头埋入其怀中:“长姐莫要这么说。
我知道长姐在外,也是受了不少苦”
“好了,你在宫里也是小心翼翼。
玉娆也与我说了。
以后,有我在。
你莫要做错事了,我自会护着你与流朱。
我们三人,就如从前在府里那般”
浣碧身子一僵,又紧了紧怀抱甄嬛的手。
随即问道:“是长姐。”
眉眼里是试探地询问:“
我听闻,是长姐给流朱请了贵人之位,可是真的?”
甄嬛也不隐瞒:“自然。
流朱这些年,也过得十分不易。
你我都知道,这宫里位分低了,是活不下去的。
宫人们,都敢欺辱于她。
我回来了,自然是要护着你们的。
不让人,再轻贱了去。”
“嗯。
还是长姐得皇上宠爱,思虑周全。”
浣碧低低说着,掩盖着眼底怨恨。
甄嬛见人安抚差不多。
也起身,准备告辞。
毕竟这殿中,血腥之气太浓,殿内也不似永寿宫清凉、舒适。
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受不住了
“你安心休息。
皇贵妃娘娘那边,我会帮你。
还有你已经小产了这件事,绝不能让皇贵妃知晓。
否则,娘娘余怒未消,怕是,不会放过你的。
按着皇后吩咐,你过几日再小产,到时候,我已经为你求过了情。
你又刚刚小产,
皇贵妃娘娘,一向疼惜孩子。
想必,皇贵妃娘娘也就不会再与你计较了
你若害怕,日后,避着她便是。
小厨房,我也安顿了,给你做些滋补的。
还有流朱的,一会儿给你们送来。
出来这许久,我也先回去了
我刚回来,宫中事也是千头万绪。
又怀着这孩子,到底,不方便时时刻刻守着你们。
你与流朱要好生照顾自己,尤其是,莫要再随意胡为,惹了祸事。”
浣碧低眉,“是。
我都听长姐的。”
又吩咐了斐雯,跟着送送。
自己躺在榻上,不由轻笑出声。
自己的这个长姐,永远都是这副清高的模样儿。
如今,回来更是自觉运筹帷幄一般。
也是,长姐一向得圣心。
宠妃,自然可以横着走。
她说东,哪有人敢说西?
浣碧心里暗恨,自己呢。
明明都是,父亲的女儿,
明明都是,有孕的嫔妃。
长姐,却可以横着走。
让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都不得不给她三分颜面。
自己却要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在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面前更是,从来不敢得罪,不敢抬头
胧悦公主这个‘女儿’,被夺走了;
流朱也升了位分;
而自己,这个亲妹!
她却什么都没做!
若是,如她所言,疼她。
怎么就没想着,帮自己更上一层楼呢?
流朱过得艰难,也不是独善其身?
只要,在这宫里如透明人一般,谁会在意她?
顶多,是被一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宫人们欺负。
凭着,她熹妃的余威,那些人哪里还敢放肆?
可自己呢,不也是过得艰难?
自己像极了她的样子,就算是想做个透明人,简单过活。
也不可能!
流朱可以心安理得地保着自己活着,就算,不错。
可自己却不能!
自己与甄府,有着血缘之亲。
如何,独善其身?
自己不做,会被人说无情无义。
自己做,会被人嘲笑不自量力!
自己战战兢兢,保着甄府这些人!
时时刻刻怕着皇后发难,而长姐一回来,心里却只有流朱!
玉娆!
为了玉娆,长姐可以违背皇帝心思,也要让其,
如愿嫁给自己心上人,做堂堂正正的王妃。
而自己呢?
不过,是被皇后娘娘胁迫着,逼不得已得罪了皇贵妃娘娘。
却要,被她再三说教!
为自己求个情,如给了自己莫大的恩惠一般!
甚至,还要自己下跪求她!
让自己,任凭娘娘的怒火砸向自己!
还什么,该受罚受罚!
这和那些个下人们,又有什么分别?
此事,本就不是自己为罪魁祸首!
若皇贵妃娘娘如她所言的赏罚分明,又岂会,非得要置自己于死地?
自己照顾她女儿多年,妹妹多年,甄府多年,却什么都没得到!
还是说,长姐觉得自己不配!
永寿宫这样的奢华,长姐却连一杯羹都不肯给自己!
熹妃甄嬛走出婉嫔浣碧殿里时,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
甄嬛望着天边那朵被烤得发白的云,忽然觉得这后宫的人心,
比这三伏天的日头还要难测
也不知,自己此番,算是与浣碧冰释前嫌了吗?
可自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崔槿汐跟在身后,见她指尖捏着的帕子都被汗浸湿,忍不住道:“娘娘,婉嫔小主她”
“她失了孩子,总是真的。
你打听的怎么样?”
甄嬛打断她的话,披风在风中扬起一角,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崔槿汐压低声回话:“是。奴婢也向那斐雯打听了,确实如婉嫔所言。
她收了奴婢的银子,十分高兴呢。
说是,愿意继续,为娘娘马首是瞻呢”
甄嬛脚步一顿,披风的流苏扫过门槛,发出细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