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
一声令下,埋伏在铁路两侧的特警和武装战士,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防弹衣,端着冲锋枪,直扑那列停下的火车。
“一组二组,控制车头!三组四组,车尾包抄!突击队,跟我上!”
一名现场指挥官挥着手臂,用嘶哑的声音下达命令。
第一批突击队员用破门锤和液压剪,粗暴的打开了最近一节车厢的铁门。
“砰!”
车门被撞开。
全副武装的队员们涌了进去,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射。
“不许动!警察!”
“全部趴下!”
车厢内,几个负责押运的铁路职工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战士们死死的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手腕。
突击队没有停留,保持着战斗队形,快速的向列车中部前进。
很快,他们就到了张越所在的那节车厢。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爆破!”
指挥官没有尤豫。
一名队员立刻在门锁处安放了小剂量的定向炸药。
“轰!”
一声闷响,铁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刺鼻的硝烟味中,突击队员们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冲进来的战士们动作一顿。
整个车厢一片狼借。
破损的邮包散落一地,地上和墙上都溅满了血迹。
一股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想吐。
“报告!发现一名嫌犯!已昏迷!”
一名队员很快就在车厢前端的杂物堆里,找到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裁缝,人已经昏了过去。
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报告!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人!”
另一束手电光,照向了车厢中后部堆着的麻袋。
队员们冲过去,七手八脚的将麻袋搬开。
下面的人露了出来。
是张越。
他靠在一个邮包上,浑身是血,身上的警服被撕破了,和血肉粘在一起。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
看到冲进来的自己人,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人……抓到了吗?”
他看着面前的突击队员,沙哑的问。
“同志!你怎么样?别说话!卫生员!卫生员!”
带队的指挥官冲了过来,看到张越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逼停了整列火车的人。
“庞叔……来了吗?”
张越的视线开始模糊,感觉力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来了!我们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被炸开的门口传来。
庞国庆和老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的张越时,两个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小张!”
老孙惊呼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庞国庆一个箭步冲到张越面前,想扶他又看着他满身的伤口不敢下手。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庞叔……任务……”
张越看着他,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疼得倒吸一口气。
“……完成了。”
说完这三个字,他再也撑不住,头一歪,靠着邮包,昏了过去。
……
幽灵列车事件解决了。
除了裁缝和几个主犯,列车上其他押运员和特务都被抓了。
在另一条轨道上,东风一号专列也缓缓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唐卫国局长在几个警卫的护送下,快步的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敬礼的下属,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幽灵列车旁边。
医护人员已经用担架将昏迷的张越抬了出来。
当唐卫国看到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时,脚步停住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锁的眉头和眼神里却有波动。
他知道,躺在担架上的这个年轻人,刚刚救了他的命,也保住了整个铁路公安系统。
“都让开。”
唐卫国挥了挥手,让围在周围的人退后。
他走到担架前,低头看着张越身上的伤。
身上布满刀口,警服被血浸透了。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领导身上。
唐卫国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乱的制服,猛的并拢双脚站得笔直。
然后,他抬起右手,向着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警员,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庞国庆和老孙看着这一幕,眼框湿润。
周围的战士和警员们先是一愣,随即都挺直了胸膛。
一名突击队员忽然立正,向着张越敬礼。
随即,周围的战士和警员们也一个个挺直胸膛,抬手敬礼。
然而,就在这时。
“滴滴——”
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响了起来。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穿过雨幕照了过来。
三辆黑色的轿车冲开外围警戒线,直接开到了现场。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中山装、干部服的男人,簇拥着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的走了下来。
那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淋了雨,但身上的毛料制服依旧笔挺。
庞国庆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高副局长?”
他失声喊道。
身边的老孙不认识这人,低声问:“庞处,这位是?”
“总局的高建军副局长。”
庞国庆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沉了下去,“他怎么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
高建军没有理会那些向他敬礼的干部,对站在一旁的唐卫国,也只是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这片狼借的现场。
他扫过被捕的犯人,缴获的武器,还有在场的警员,脸上没有一点喜色,反而阴沉着脸。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庞国庆的身上。
“庞国庆同志。”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庞国庆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
高建军的声音陡然拔高。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那辆破烂的幽灵列车,指着担架上昏迷的张越,几乎是冲着庞国庆的鼻子在骂。
“拿部长的安全当儿戏!搞这么大的场面!谁给你们的胆子?!”
“紧急制动?强行逼停列车?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万一列车脱轨,造成重大伤亡,这个责任谁来负?!”
“万一计划失败,唐局长在交汇时遇刺,这个责任谁来负?!”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领导。
这……不是打赢了吗?
怎么到了这位领导嘴里,就成了胡闹?
“高副局长,你听我解释……”
庞国庆急忙的上前想说明情况。
“解释什么?”
高建军一摆手,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不需要解释!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们的行动没有向总局报备,没有得到正式批准。这是擅自行动!是无组织,无纪律!”
他的目光转向了脸色也沉了下来的唐卫国。
“唐局长,您是我们的老领导,但在这件事上,我必须批评您。您怎么能同意他们如此冒险的计划?您的安全是头等大事!您不应该拿自己当诱饵!”
唐卫国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建军同志,情况紧急,事出有因。而且,我们成功了。我们阻止了他们的计划,抓住了主犯。”
“成功了?”
高建军冷笑一声。
“在我看来,这只是侥幸!是用无数人的前途和性命,去赌一个侥幸的结果!我们公安工作,什么时候能靠侥幸了?”
庞国庆和老孙等人说不出话来,心里堵得慌。
高建军不再理会众人,他背着手,走到张越的担架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赞许,只有审视。
“你就是张越?”
他冷冷的问。
担架上的张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只是没有力气反驳。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高建军说。
“但是,个人英雄主义不能替代组织纪律。你的行为很勇敢,但也很蠢。你让你的领导,和你自己,都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说完,他不再看张越,转身对着所有人宣布:
“从现在起,十字河事件,由我亲自接手,成立联合审查组!”
“所有相关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所有行动的决策过程,必须一五一十的写成书面报告!”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给我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