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克斯指向四周越来越混乱的祭坛:“克苏鲁大人,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烂摊子吧。”
“失去了梦境权柄,你要怎么让亚特兰蒂斯人乖乖配合海月之仪呢?用暴力镇压?哈哈哈哈……”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遭扭曲的奇诡之力中。
“想走?”
克苏鲁抬手,彩虹色的星之丝卷向伊莱亚斯。
然而就在星之丝即将触及的瞬间,整个亚特兰蒂斯,不,是整个大型回响裂隙——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轰——!!!”
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却震得祭坛基石开裂,月井中的海水疯狂翻涌。
紧接着,一声充满疯狂与暴戾的咆哮穿透层层空间壁垒,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克——苏——鲁——!!!”
那声音苏止夙听过一次,是在刚抵达亚特兰蒂斯时——莉莉娅曾带着自己见过的大衮院长!
但此刻的大衮,声音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恶意,与疯狂。
“连大衮都被污染了……”
海德拉脸色惨白,“这怎么可能?它镇守裂隙这么多年,对奇诡之力应该有极强的抗性才对!”
“除非……”
莉莉娅颤声说:“大衮院长恐怕是……主动接受的?!”
伊莱亚斯的身影即将在扭曲的光线中彻底消失,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好好享受这份‘礼物’吧。那位大人很期待……看到亚特兰蒂斯崩毁的瞬间。”
克苏鲁的愤怒突然平静下来,她没有追击,而是开口:“动手吧,凯尔·克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的身形自周围的水流中析出!
只见他的双眼爆发出刺目银光,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辉——这是他暗中蓄力到极限的一击!
这一击毫无花哨,精准地刺向伊莱亚斯握着【命运木马】的手腕!
“什么?!”
伊莱亚斯惊怒,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凯尔·克兰的偷袭。
浓缩的银白光辉与伊莱亚斯周围的奇诡之力对撞,发出腐蚀的“滋滋”响声。
但他成功了!
那柄仪式短刀——【命运木马】,在力量冲击下,从伊莱亚斯瞬间松脱的手中脱出。
克苏鲁甚至没有移动,只是轻轻招手,萦绕着翠绿色气息的【命运木马】便温顺地落入她白淅的掌心。
低头瞥了一眼刀身上流转的梦境印记,又看向身形已淡如青烟、满脸难以置信的伊莱亚斯,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她的指尖拂过刀身,却并未立刻收回其中存储的权柄,只是随意地将它握在手中。
对她而言,这只是投影身躯的一项权柄,暂时寄存于一处,于大局无碍,此刻分心收回,反而可能给外界的“惊喜”可乘之机。
伊莱亚斯彻底消失了,只留下空间中一丝奇诡之力的暗红馀韵。
几乎同时,苏止夙的脑海中响起了凯尔·克兰略显虚弱但异常清淅的传音:
【苏止夙阁下,目前形势已变。奇诡之力全面入侵,大衮倒戈。】
【此刻的亚特兰蒂斯内外皆敌。奇诡之力,是世界上所有幸存者共同的敌人。】
【我们与克苏鲁大人……已是暂时的盟友。】
【拉莱耶的降临或许已成定局,唯有如此,或许才能抵挡奇诡之力污染,保住亚特兰蒂斯。】
【接下来的仪式……请务必小心,也请,随身携带好传送阵盘。】
他仿佛从未全力出手过,只是气息更加萎靡。
显然,刚才那一击代价巨大。
克苏鲁收回手,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祭坛的混乱已经达到了顶峰。
失去梦境引导的居民们陷入恐慌,开始推搡、奔逃,甚至发生了踩踏。
照这个趋势,不用等大衮攻进来,仪式现场就会先崩溃。
“够了。”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她抬起双手,做出一个环抱的动作。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无形的气息爆发开来。
这气息不可名状,只是带着模糊不清的低语,瞬间席卷了整个圣殿底层,接着冲出圣殿,蔓延向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还在尖叫奔逃的人们,突然集体僵住。
他们的表情从惊恐转为茫然,再从茫然转为一种诡异的平静。
最后,所有人缓缓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标准的、弧度一致的微笑。
秩序恢复了。
不,不是恢复,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强制性的“统一”。
所有居民的动作变得完全同步,呼吸的频率一模一样,甚至连眨眼都是同时进行。
苏止夙和莉莉娅的脑海中也传来综网的判定提示:
【综网提示】:检测到精神冲击,冲击来源阶位过高,抵抗难度99。
提示音未落,难以名状的呓语便如潮水般涌入两人的意识。
那并非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而是由无数重叠的嘶鸣、呢喃与疯狂嚎叫交织成的混沌之音,仿佛有湿滑黏腻的异物正强行钻入颅腔,在思维的褶皱间蠕动、滋生。
莉莉娅脸色瞬间煞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苏止夙也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失真。
见两人痛苦地抱住头颅,克苏鲁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霎时间,脑海中的诡异杂音便如潮水般退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高达99的判定难度,仍如烙印般刻在感知里,提醒着方才那短暂的瞬间,他们所面临的、近乎碾压的恐怖位格差距。
“这……这是什么?”莉莉娅毛骨悚然。
“趋同性。”
克苏鲁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要生活在伟大存在周围,或者所行之事涉及伟大存在的权柄领域,就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越来越靠近那位伟大存在的本质。”
她转头看向苏止夙和莉莉娅,绿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梦境权柄被窃取,只是让我失去了‘引导’他们的能力。”
“但这些年,我的存在本身,早已经深深烙印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烙印在每一个居民的灵魂深处。”
“他们早已是我的延伸,我的一部分。即便没有梦境连接,趋同性也会让他们本能地服从,本能地……向我靠近。”
“莉莉娅,幸运的小姑娘,你的父亲把你保护的很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苏止夙的脊椎升起。
这比所谓的梦境“引导”更加可怕——梦境好歹是外来的影响,而趋同性,是从内部进行的、不可逆的改变。
“伟大存在……趋同性……”
他想到了诺提勒斯、海德拉、大衮……
当然还有,海德兰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