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刺入克苏鲁后心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莉莉娅捂住嘴,海德拉的法杖差点脱手,连苏止夙都瞳孔骤缩。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被完全操控的傀儡,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
克苏鲁缓缓低头,看向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刀尖。
绿宝石镶崁的刀身在海月祭坛苍白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没有倒下,甚至没有流血。
相反,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依然保持着刺杀姿势的伊莱亚斯,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惊讶与荒谬的冷笑。
“你……”克苏鲁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祭坛的温度骤降。
“区区一个三阶的傀儡,竟然……”
“竟敢对您动手?”
伊莱亚斯接过话头,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我当然敢。”
他猛地抽回短刀,向后跃开数步,动作流畅得完全不象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刀刃上滴落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缕缕翠绿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雾——那是权柄的像征。
克苏鲁低头看了看胸前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又抬头看向伊莱亚斯手中的短刀,绿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那把刀……不对劲,那把刀到底是什么?!”
伊莱亚斯将短刀横举至眼前,舌尖缓缓舔过刀刃上流转的翠色光雾。
翠绿光雾流转,仿佛蕴藏着令人心醉的梦境。
“这可不是用来杀人的。”
苏止夙的视野中浮现出那柄短刀的详细信息:
【命运木马-投机者的背叛】
【品质】:紫色史诗
【额外】:命运木马:命运木马仅可使用3次,目前剩馀次数0/3。成功背刺之后,将被窃取者的一项能力,存储在命运木马之上,被窃取者将暂时失去该能力,最大存储数量:1个。
【信息】:命运木马受到奇诡之力的污染,将可对四阶的伟大存在生效1次,命运木上存储的能力消失之后,命运木马损毁。
窃取能力?对四阶存在生效?苏止夙心中警铃大作。
“你到底窃取了什么?”克苏鲁的声音冷得象万载寒冰。
伊莱亚斯没有回答,只是将短刀举过头顶。
刀刃上,那些翠绿色的光雾开始剧烈翻涌,最终凝聚成一个复杂无比的符号——那是由无数细碎的梦境碎片构成的印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梦!境!权!柄!”克苏鲁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语气中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这个肆意妄为的小偷!”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首先是祭坛周围看台上的居民。
那些被绿色雾气侵染、沉浸在梦境中的亚特兰蒂斯人,突然集体僵住。
他们眼中的绿意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初醒时的茫然与困惑。
“我……我在哪儿?”
“发生什么了?”
“刚才……刚才我在做什么?”
嘈杂的声音从各处响起,从一开始的低声呢喃迅速演变成惊慌的叫喊。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试图站起来却因久坐而跟跄跌倒,有人茫然四顾查找家人,更多人则是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圣殿、海月祭坛、悬浮的克苏鲁。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失去梦境权柄的强制引导,这些刚刚从“共享梦境”中苏醒的居民,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恐惧、迷茫、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肃穆的祭坛看台,转瞬间变成了无序的旋涡。
“看到了吗?”
伊莱亚斯将短刀收回袖中,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冷笑:“这才是我的目的。”
“妄图刺杀一位伟大存在?我还没那么天真。”
“但只要让你暂时失去对亚特兰蒂斯的控制……”
“轻而易举。”
他转身,作势要融入阴影。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克苏鲁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窃取的权柄你根本无法使用,那只是这具投影身躯的部分力量!”
“等我完成海月之仪,取回权柄不过举手之劳。”
伊莱亚斯停住脚步,缓缓回头。
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这不是一个正常生物该有的表情,更象是某种披着人皮的、完全不同的东西在咧嘴笑。
“谁告诉你,我需要使用它?”
话音未落,伊莱亚斯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仿佛活物的黑色纹路,双眼彻底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更加令人震惊的是,一股庞大而扭曲的力量彻底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那是扭曲到极致的奇诡之力,粘稠、诡异、疯狂、充满污染。
“这是……”
莉莉娅失声道。
苏止夙的视野刷新出莱亚斯的信息:
【类别】:奇异门徒(奇诡侧三阶污染体)
【阶位】:三阶巅峰
【肉体】:17?(差距过大,无法获得完全信息)
【精神】:-19?(差距过大,无法获得完全信息)
【职业】:???(差距过大,无法获得完全信息)
【信息】:原海德兰使团长,如今已被奇诡之力彻底污染。现为三阶存在-奇异门徒,伺奉未知的奇诡侧伟大存在。
“你投靠了奇诡之力?”
克苏鲁眯起眼睛,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投靠?不,我是皈依。”
伊莱亚斯,或者说曾经的伊莱亚斯——张开双臂,他的姿态近乎虔诚。
“当我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时,当我看到那伟大的存在时……我才明白,你们这些外来的神他,和那些迷罔的羔羊一样,都只是孤岛之上的囚徒!”
“唯有皈依奇诡之力,才是真正的解脱!!!”
他周身萦绕的奇诡之力越来越浓,甚至开始侵蚀周围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至于这把刀……”
伊莱亚斯摸了摸袖中的命运木马。
“我确实用不了你的权柄。但我伺奉的那位存在,很乐意收下这份‘礼物’,作为研究的素材。”
克苏鲁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奇诡之力埋下的棋子?假装被我的梦境操控,实际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准确说,是双重伪装。”
伊莱亚斯微微躬身,行了个夸张的礼节。
“既要骗过你,也要骗过女皇。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