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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朝霞映宫阙·余波未平(下)(1 / 1)

东宫。

太子南宫琛听到心腹太监连滚爬爬送来的消息时,正在焦躁地踱步。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母后谋逆下毒被当场擒获?父皇被老四和那个什么慕容晚晴救醒?老四被指定监国?!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肝胆俱裂!

“不……不可能!母后怎么会……”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他知道母后一直在为自己谋划,甚至有些手段不算光彩,但下毒弑君?!他从未想过母后会疯狂至此!如今东窗事发,母后完了,那自己呢?老四监国,自己这个太子,岂非成了最大的笑话和靶子?!

“殿下!殿下!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啊!”心腹太监哭丧着脸,“四王爷绝不会放过我们!还有周家……现在外面全是他们的人!”

太子猛地抓住太监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狂:“想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母后都栽了!周放也完了!外面全是老四的人!本宫……本宫……”他猛地推开太监,如同困兽般在殿内打转,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去!想办法联络三弟!还有……北狄使者那边!他们不是一直想跟本宫合作吗?告诉他们,条件本宫答应了!只要他们能助本宫渡过此劫,登上皇位,什么条件都好说!”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殿下!这……这可是通敌啊!”

“通敌又如何?!”太子嘶吼道,“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快去!小心点,别让老四的人发现!”

太监踉跄着退下,脚步慌乱,心中满是恐惧与挣扎。他深知通敌叛国是何等大罪,一旦事发,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牵连满门。可太子之命如山,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出了东宫,朝着联络三皇子的秘密据点奔去。

与此同时,三皇子南宫瑾正在府中书房内,对着烛火,眉头紧锁。他虽与太子素来不和,但此刻听到太子竟要联络北狄使者,心中也不禁一惊。北狄狼子野心,一直对中原大地虎视眈眈,太子此举,无疑是引狼入室,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他沉思片刻,决定立刻进宫,将此事禀告父皇,即便不能阻止太子,也要让父皇有所防备。

而另一边,北狄使者接到太子的密信,亦是喜出望外。他们早就想在中原内部寻找一个合适的傀儡,如今太子主动送上门来,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机会。使者们连夜商议,决定先假意答应太子的条件,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控制太子,进而图谋整个中原。一场阴谋,在暗夜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一到,便将爆发。

三皇子府

南宫钰得到消息的速度,丝毫不比东宫慢。他坐在书房中,听完汇报,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父皇醒了……老四监国……皇后倒台……呵呵,真是精彩的一夜。”他指尖敲着桌面,“我那好大哥,现在怕是急得跳脚,准备铤而走险了吧?也好,省得我多费手脚。”

心腹谋士低声道:“殿下,四王爷监国,对我们极为不利。他军功赫赫,如今又有救驾大功,朝中那些墙头草,只怕会立刻倒向他。我们是否……也该有所行动?德妃娘娘那边……”

南宫钰摆手:“母妃那边,暂时不要动。老四现在锋芒正盛,又有太后和靖西侯府撑腰,硬碰硬不明智。让他去查,去斗,去清理周家和我那好大哥。我们嘛……”他眼中闪过阴冷算计,“坐山观虎斗,顺便……给这场大火,再添几把柴。北狄使者那边,不是一直嫌我们开的价码不够吗?把太子准备答应他们的条件,‘无意中’透露给老四的人知道。另外,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上几道折子,不必直接弹劾谁,就说说‘储君之位关乎国本,当此多事之秋,宜早定国本,以安天下之心’之类的套话,把水搅浑。”

他要让南宫烨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更要让朝野的目光聚焦在太子“可能”的失德与“通敌”嫌疑上,为自己日后出手,创造最有利的舆论和环境。

宫外,周府。

曾经的国公府邸,此刻已被京畿卫戍营的兵马团团围住,府内一片鸡飞狗跳,哭喊震天。周氏家主,皇后的兄长,当朝吏部尚书周昶,面如死灰地坐在正厅中,听着外面兵甲的铿锵声和家人的哭嚎,知道周家的末日,随着皇后昨夜的行动失败,已然来临。他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昨夜事发前,皇后通过最后一条隐秘渠道送出的,只有四个字:“事败,速决。”

速决?如何速决?是自杀以保全家族部分血脉?还是……拼死一搏?周昶眼中闪过挣扎与绝望。

他深知,自杀或许能保住部分族人性命,但周家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旦,他实在不甘。可若拼死一搏,以如今府外重重兵马,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无法扭转乾坤,还会让周家彻底覆灭,落得个谋逆叛国的千古骂名。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管家匆匆跑来,脸色惨白:“老爷,不好了!外面有官兵喊话,说让我们立刻交出所有与皇后谋逆相关的证据,否则……否则就要强行攻府!”

周昶浑身一震,手中的密信飘落在地。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慌什么!去,把府中所有下人召集起来,尤其是那些知晓内情的,务必叮嘱他们,不可胡言乱语。另外,把府中与皇后往来的书信、物品,全部销毁,一件不留!”

管家领命而去,周昶则独自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但即便如此,他也要为周家做最后的挣扎。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才有了今日的周家荣耀。可如今,这一切都要化为泡影了。

不一会儿,管家回来禀报,说府中下人已基本安抚妥当,相关物品也正在销毁。周昶点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走出正厅。他要亲自去面对那些官兵,即便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府门外,京畿卫戍营的将领正冷冷地看着周府大门,手中握着佩刀,随时准备下令攻府。看到周昶走出来,他冷笑一声:“周大人,你可想好了?是要乖乖配合,还是让我们动手?”

周昶昂起头,目光坚定:“我周昶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任何谋逆之事。你们若要搜查,尽管进来,但我周家上下,绝无任何与谋逆相关的东西!”

将领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进去搜!给我仔细地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官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周府,周昶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他知道,周家的末日,真的来了。

靖西侯府别院。

木清远守着睡熟的阿衡,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声和更夫报平安(已改由京畿卫戍营接管巡夜)的梆子声,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慕容晚晴和王爷成功了,但也意味着,更残酷的朝堂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他摸了摸阿衡熟睡的小脸,低声道:“孩子,你爹娘正在经历风暴,等你醒来,这天下,或许就不同了。”

晨光彻底照亮了皇城,新的一天开始。但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一天的黎明,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的焦虑、恐惧、算计与新一轮的生死博弈。

养心殿内,慕容晚晴在为皇帝准备下一剂调理药方。南宫烨已换上一身正式的亲王蟒袍,准备前往举行朝会的太和殿,以监国亲王身份,第一次直面满朝文武。太后在秦嬷嬷的搀扶下,也准备前往,她要亲自坐镇,为孙子压阵。

宫墙之外,得到消息的文武百官,正怀着各异的心思,匆匆赶往皇宫。他们知道,今日的朝会,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甚至决定未来大晟王朝的走向。

风暴未息,余波正烈。而手握监国权柄、携救驾大功归来的南宫烨,与他身后那位医术通神、身份神秘的慕容晚晴,已然成为这场风暴中最核心、也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他们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步行动,都将牵动无数人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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