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日夜侍疾,以‘静养’为由,严禁任何皇子、嫔妃及外臣随意探视,凤印在手,翊坤宫侍卫已接管养心殿部分防务。三皇子南宫钰近日频繁密会兵部尚书、几位掌兵的宗室郡王,以及都察院右都御史。二皇子府邸依旧闭门,但据我们的人观察,其府中后门深夜常有马车出入,去向不明。”赵青继续道。
“太子那边呢?”木清远问。
“东宫仍处半禁足状态,但皇后娘娘似乎暗中递了几次消息进去。太子麾下残余的黑魇卫活动迹象减少,但我们在北狄的暗线回报,北狄王庭近期有异动,似与太子之前的某些承诺未兑现有关,不排除北狄会趁乱施压或另寻合作对象。”
“……属下的人冒险从养心殿外围一名被收买的粗使宫女处,取得了少许近日更换下的香炉灰烬。”赵青说着,取出一个小心包裹的油纸包。
慕容晚晴立刻接过,轻轻捻起一点灰烬,在鼻尖细嗅,又以指尖沾了点放入口中(她有辨毒抗毒之能),片刻后,柳眉紧蹙:“幽陀罗、蚀心草……还有一丝极淡的腥腐之气,像是……南疆‘尸菌粉’!此物阴毒无比,微量长期吸入,可令人气血枯槁,神智渐失,表面却似急症沉疴。好周密的算计!”
她立刻看向阿衡:“阿衡,你过来。”
阿衡起身走近。慕容晚晴将油纸包稍靠近他。阿衡胸前的古朴吊坠,果然再次传来温热感,比在药庐时弱,却更清晰,吊坠本身似乎微微转向灰烬的方向。
“果然……此毒乃至阴至邪之物炼制,你的血脉或吊坠对其有感应。”慕容晚晴沉吟,“要解此毒,需以至阳至正、且能涤荡阴秽的奇珍为主药,辅以精妙针法疏导。阳属性药材不难寻,但能克制‘尸菌粉’这等邪物的至阳奇珍……”
她话未说完,阿衡忽然“咦”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指向东北方向:“那里……吊坠很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这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与他的血脉、与赤月珏隐隐相关的事物,就在那个方向。
众人目光一凝。京城东北角,那是……旧皇城边缘,前朝遗留的一片古老坊市区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或许,解药的关键,就在那里。”慕容晚晴与南宫烨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话音刚落,院门再次被叩响。这次来的,是靖西侯府太夫人秦氏的心腹嬷嬷,一位面容慈和却眼神锐利的老妇人,她带来了太夫人的亲笔密信和口信。
密信证实了赵青的部分情报,并补充了关键一点:皇帝昏迷前单独召见的大理寺卿,并非称病,而是被皇后以“陛下需要静养,无关人等不得打扰”为由,变相软禁在府中,其家眷亦被监控。太夫人暗中调查发现,皇后宫中一名负责香炉熏香的老太监,其侄女是三皇子母族德妃娘家的远房仆役,且此老太监近期出手阔绰,来源不明。
口信则更直接:“祖母言:京中已成险地,皇帝之疾恐非天灾。望烨儿与晴儿早做决断,沈家永远是你们后盾。另,阿衡那孩子身系隐秘,务必护其周全,或可成为破局关键。”
形势已然清晰。皇帝危在旦夕,毒源疑似宫中熏香,下毒者指向皇后及可能的三皇子同盟。解药线索意外与阿衡的血脉感应重合。太子虽困,余威犹在,且可能勾结外敌。二皇子态度不明。
南宫烨强撑着坐直身体,虽受伤,但属于战神的威严与决断力丝毫未减:“即刻兵分三路。第一路,宫内:本王会设法联络母妃,并通过可靠渠道尝试接触太后。赵青,你‘风部’全力调查香毒来源、传递路径,并监控皇后、三皇子、二皇子及东宫所有异动。春华、秋实,协助王妃分析毒方,准备可能需要的药材和器械。”
“第二路,解药线索:陈掌柜,你调动‘金部’资源,配合周娘子,对东北坊市目标区域进行外围调查,摸清地形、势力分布、有无异常。李婶,‘济世堂’注意接收可能与阴邪之毒或阳属性奇珍相关的求医或买卖信息。韩冲、夜枭,你们伤势稍轻,随时候命,准备护卫王妃或阿衡前往探查。”
“第三路,朝局与外围:木先生,联络您在京中的故交与可信官员,传递陛下可能被害的隐忧,凝聚清流正气,施加压力。‘雷部’萧震、石猛,暗中控制京城几处关键交通节点和可能发生冲突的区域,确保我们的人能进退自如。同时,加强各据点防卫,尤其是此院与阿衡所在之处。”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晚晴,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坚定:“王妃统筹全局,研判毒理,并……决定探查东北坊市的时机与方式。阿衡同行,他的感应至关重要。”他将最核心的医疗研判和关键行动决策权,再次交托给她。
慕容晚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推辞,清亮的眸中映着责任与信任:“好。当务之急是稳住王爷你的伤势,并尽快确定解药成分与所在。春华,取我的‘百草匣’来。秋实,准备密室,我要详细检验这些香灰。”
春华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古朴的木匣回来,木匣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慕容晚晴轻轻打开木匣,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珍稀草药和精致的制药工具。她从中取出几味草药,与香灰一同放在密室的案台上,开始仔细检验分析。
秋实在一旁协助,将各种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不时递上慕容晚晴需要的物品。
慕容晚晴神情专注,眼神紧紧盯着香灰和草药,手指灵活地操作着,时而拿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轻嗅,时而用银针挑起一点放入口中品尝(她凭借自身辨毒抗毒之能,可短暂如此操作以获取更准确信息)。
与此同时,赵青带领“风部”的人迅速展开行动。他们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皇宫的各个角落,凭借着精湛的伪装和敏捷的身手,巧妙地避开宫中侍卫的巡查。
他们暗中调查香毒的来源,仔细排查每一个可能传递香毒的路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同时,他们还紧紧盯着皇后、三皇子、二皇子以及东宫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的行踪和异常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陈掌柜接到命令后,立刻调动“金部”的资源,与周娘子一同前往东北坊市目标区域。他们乔装打扮,混入人群之中,对这片区域进行外围调查。他们仔细观察地形,绘制详细的地图,了解各个势力的分布情况,留意有无异常的动静。李婶在“济世堂”里密切关注着每一个前来求医或进行买卖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与阴邪之毒或阳属性奇珍相关的信息。
木先生则联络他在京中的故交与可信官员,将陛下可能被害的隐忧传递出去。那些官员们听闻后,纷纷露出震惊和愤怒的神情,他们表示愿意与木先生一起凝聚清流正气,向皇后一党施加压力。“雷部”的萧震和石猛带领手下暗中控制京城几处关键交通节点和可能发生冲突的区域,他们身着便装,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确保自己人能够进退自如。同时,他们还加强了各据点的防卫,尤其是南宫烨所在的院子和阿衡的住处,安排了重重守卫,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