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险阻:潭水之怒
众人皆肃然点头。这等惊天秘密,泄露出去必是滔天大祸。
众人最后对着祭坛和祭司晶骸恭敬一礼,然后转身,再次走入那条通往地表的狭窄通道。这一路上,不再有怪物袭扰,也未见任何毒虫,只有通道岩壁上微光石片静静散发着指引的光芒,仿佛连这条古老的通道,都在为他们的离去而“让路”。
只是,在他们身后,晶洞之内,那悬浮的赤月珏,在众人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刹那,其红白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与告别。
南宫烨最后看了一眼赤月珏,那红白交融的光芒仿佛在他眼中留下了一道印记。他转身,护着慕容晚晴和宝儿,率先走向那条开启的通道:“走。”
木清远背着阿衡,韩冲和影卫断后,一行人依次进入通道。就在最后一人踏入后不久,身后的门户再次发出“隆隆”声响,缓缓闭合,最终与岩壁融为一体,再无痕迹。通道内,只剩下微光石片指引前路。
通道蜿蜒向上,时而狭窄,时而开阔,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却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空气越来越清新,隐约能听到流水潺潺和鸟鸣虫唱,那是属于山林的声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出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拨开后,温暖的阳光倾泻而入,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们竟已身处隐龙潭所在山脉的另一侧半山腰!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远处可见云溪寨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回首望去,来路已被山石草木掩盖,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地下历险,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地下带出的阴寒。众人都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阿衡在阳光的刺激下,睫毛颤动,悠悠转醒,眼神初时迷茫,随即渐渐清明,感受到背后木清远温暖的体温和周围熟悉的山林气息,他轻轻松了口气。
晨雾缭绕山间,鸟鸣清脆,仿佛昨夜地下那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现实很快便将他们拉回。还未等他们辨认清楚具体方位,远处隐龙潭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地底闷雷般的隆隆巨响!紧接着,大地传来明显的震颤!
“怎么回事?”韩冲握紧刀柄。
众人心中一惊,急忙寻了高处眺望。只见隐龙潭所在的山谷方向,升起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水汽与尘埃的灰白色烟柱!潭水似乎发生了剧烈的喷涌或塌陷!
“是阵法彻底稳定后的能量反哺地脉?还是……我们取走了部分‘阳炎之精’和‘月石’结晶,引发了某种地质变化?”慕容晚晴迅速分析,脸色微变。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隐龙潭区域将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彻底改变地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虽然并非直接追兵,却无疑增加了他们返回云溪寨的难度和风险。原本计划的路径可能需要调整。
更麻烦的是,他们携带的阿衡身体虚弱,南宫烨左臂伤势未愈,还要顾及宝儿。
“绕路,避开潭水波及区域,取道东北侧的‘鹰愁涧’。”木清远当机立断,他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那条路虽然险峻难行,但胜在隐蔽,且能最快速度接近寨子后山。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烨问。
木清远面色凝重:“鹰愁涧下,是另一条地下暗河的出口,水势湍急,且据说连通着寒潭支脉,水汽极重,异常阴冷。阿衡现在身子虚,恐怕难以承受涧底寒气。而且,那附近偶尔有瘴气出没。”
慕容晚晴沉吟片刻,看向南宫烨:“你的伤,可能坚持?”
南宫烨活动了一下左臂,眉头微蹙,但语气平静:“无妨。内力护体,短时间可抵御寒气。倒是阿衡和宝儿……”
“阿衡交给我。”木清远道,“老夫还有些内力,可为他驱寒。宝儿……”
“宝儿跟我。”慕容晚晴将宝儿紧紧搂在怀里,又从空间中取出一件轻薄却异常保暖、以特殊药液浸泡过的斗篷给宝儿裹上,“我自有办法护他周全。”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由木清远引路,迅速向着东北方向的鹰愁涧进发。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好在众人皆非寻常百姓,就连最弱的阿衡也有木清远扶持,宝儿被慕容晚晴抱着,行进速度并不慢。只是,越靠近鹰愁涧,空气中的湿冷之感便越是明显,草木上凝结着厚重的白霜,与不远处朝阳初升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鹰愁涧,名副其实。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中间是一道深不见底、宽仅数丈的裂缝。涧底水声轰鸣,白色的水汽如同沸腾般不断上涌,站在崖边都能感到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淡灰色雾气——是瘴气!
连接两崖的,只有一道年久失修、由几根粗大藤蔓和木板捆扎而成的悬空索桥,在凛冽的涧风和水汽中摇晃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就是这里。过了桥,再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到寨子后山了。”木清远指着索桥对面,脸色却并不轻松。这桥的状况,比想象中更糟。
“我先过。”南宫烨沉声道,迈步就要上前试探索桥承重。
“等等。”慕容晚晴叫住他,从怀中取出几个药囊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辟除部分寒毒瘴气。”她又拿出几截特制的、浸过防火防滑药液的布带,“缠在手脚和腰上,过桥时稳当些。”
准备妥当,南宫烨率先踏上索桥。桥身剧烈摇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下盘极稳,步履虽缓却坚定,一步步向对岸挪去。韩冲紧随其后,然后是背着阿衡的木清远,慕容晚晴抱着宝儿走在最后,那名影卫断后。
行至桥中,涧风陡然加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冰冷的、饱含水汽和微量瘴气的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下方轰鸣的水声震耳欲聋,更添几分凶险。
就在木清远背着阿衡即将抵达对岸时,意外发生了!
“咔嚓!”一声脆响,木清远脚下的一块木板因为常年被水汽侵蚀,竟然断裂了!木清远身形一晃,脚下踏空,连带着背上的阿衡一起向旁边歪倒!
“小心!”对岸的南宫烨反应极快,来不及多想,左手(受伤的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木清远的肩头衣服,巨大的下坠力传来,他闷哼一声,左臂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凭借着强大的臂力和腰力,将木清远和阿衡往回一拽!
与此同时,韩冲和慕容晚晴也同时出手。韩冲回身抓住了木清远的腰带,慕容晚晴则一手紧抱宝儿,另一只手迅疾如电,甩出一根早已扣在腕上的特制银索,银索前端带钩,精准地勾住了阿衡的衣襟,三人合力,终于将惊险悬在桥边的木清远和阿衡拉回了桥面安全处。
但南宫烨因为骤然发力,左臂伤口已然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新包扎的布条,他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王爷!”慕容晚晴心中一紧。
“无碍,先过桥!”南宫烨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冷静,用右手示意众人快走。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对岸。慕容晚晴第一时间查看南宫烨的伤口,只见布条下鲜血汩汩,原本已见好转的皮肉再次外翻,甚至能看到一丝被牵动而再次活跃起来的暗红能量(残留阳炎之力)。
“必须立刻处理!”慕容晚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这里不安全,先找避风处。”南宫烨摇头。
众人只得快速离开涧边,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暂时停下。慕容晚晴立刻重新为南宫烨清创、止血、上药,这一次,她甚至动用了更珍贵的、以空间灵泉本源调制的药散。看着她专注而紧绷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因为担忧而微微的颤抖,南宫烨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这涧底的寒风吹开了一道口子,涌入了一丝陌生的暖流。
阿衡经过方才惊吓,脸色更差,木清远也在为他渡气驱寒。
宝儿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娘亲为爹爹处理伤口,又看看虚弱的阿衡和疲惫的众人,小嘴抿得紧紧的,忽然,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小玉锁,又望了望隐龙潭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亮亮石头……帮帮忙呀……”
仿佛回应他纯净的祈愿,又或许是巧合,山涧中呼啸的寒风,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而慕容晚晴在为南宫烨包扎时,也隐约感觉到,自己空间内那取自“月石”洞窟的一小袋结晶,似乎散发出比平时更柔和、更稳定的微光,让她调配药液时更加得心应手,药效似乎也增强了些许。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再次上路。翻过最后一道山梁,云溪寨熟悉的轮廓,终于遥遥在望。寨墙上巡逻子弟的身影隐约可见。
然而,他们还未及松口气,便看到寨子方向,数道示警的烽烟,正冉冉升起!同时,隐约有厮杀声随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