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手中吊坠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将整个祭坛附近映照得如同白昼。他身上的暗红金纹像活过来的藤蔓,沿着皮肤蜿蜒游走,光芒明灭不定,频率竟与赤月珏旋转的节奏隐隐趋同!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吸力,仿佛从赤月珏深处传来,拉扯着他的血脉,要将他整个灵魂都吸摄过去。
“啊……”阿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剧烈颤抖,双腿发软,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阿衡,稳住心神!别被它牵引!”木清远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扶住他,指尖刚触及阿衡的肩膀,就被一股柔和却坚决的力量弹开。那是源自赤月珏、通过阿衡身体散发出的保护性力场!
“别碰他!”慕容晚晴厉声阻止,她看得更清楚,阿衡此刻与赤月珏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微妙也极危险的能量通道。强行打断,可能同时伤害阿衡和引发赤月珏的剧烈反噬。“他在承受血脉共鸣!这是他的宿命,只能他自己面对,我们只能从旁辅助!”
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几根细长的金针,针尖萦绕着极其纯净的、源自空间灵泉的冰凉气息。她不敢直接刺向阿衡与赤月珏能量连接的核心,而是手腕一抖,金针精准地刺入阿衡周身几处大穴——足三里、合谷、百会……这些穴位并非要阻断能量,而是帮助阿衡固守灵台,稳定气血,防止他被那浩瀚古老的意念彻底冲刷迷失。
“阿衡,听我说!”慕容晚晴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如同冰泉注入他混沌的识海,“不要抵抗那呼唤!接纳它,感受它,但记住你是谁!你是阿衡,你的血脉来自它,但你的意志属于你自己!”
与此同时,那具盘坐的祭司晶骸,胸口处原本微不可察的光点骤然明亮起来,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光影中隐约浮现出一些扭曲的画面——古老的祭祀舞蹈,虔诚的吟唱,最终是那对孪生祭司诀别的场景,以及眼前这位“阴”脉祭司毅然走入这晶洞,将最后的力量与生命融入阵法,化为晶骸永镇于此的悲壮瞬间……这些画面碎片,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顺着血脉共鸣的通道,涌入阿衡的脑海。
阿衡脸上的痛苦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明悟、悲伤、崇敬,还有一丝逐渐清晰的使命感。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去理解、去梳理那涌入的信息和力量。
赤月珏的旋转速度更快了,红白光芒流转如漩涡,那股扩散出的意念波动也越发清晰。众人虽无法像阿衡那样直接“听懂”,却都能感受到那波动中蕴含的急切与……一种积压了数百年的、类似于“淤塞”和“失衡”的滞涩感!
“它……好像在‘求助’?”韩冲握紧刀柄,不确定地低语。
宝儿紧紧挨着慕容晚晴,小手却指着赤月珏,用稚嫩却肯定的语气说:“它生病了!一边烫,一边冷,不舒服!衡哥哥……衡哥哥的血,能帮它擦一擦……”
孩子纯粹的感受,往往比成人复杂的分析更接近本质。慕容晚晴心中一震,结合自己对能量的感知,豁然开朗:“不是赤月珏本身出了问题,而是维持它平衡的这个古老阵法,经历了太漫长的岁月,加上可能的外界干扰(比如那些不断闯入试图夺取力量的人引发的能量冲击),出现了衰减或局部的‘淤塞’!就像一条精密的水渠,某个节点堵住了,导致水流(能量循环)不畅。赤月珏的‘灵性’本能地想要修复,但它自身的力量太庞大,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大的失衡,所以它只能一直维持着这种‘微恙’的状态,同时散发出警告和排斥的气息。阿衡的血脉……是当年布阵者留下的‘修复钥匙’!”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推测,阿衡身上的纹路光芒突然一敛,尽数缩回体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竟同时闪过赤红与银白的光芒,旋即恢复清明,但气质却似乎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多了一份沉静与沧桑。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吊坠的光芒收敛,变得温润。他看向木清远和慕容晚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看’到了……阵法在‘天枢’、‘地脉’、‘人火’三个节点有淤塞,能量循环在此迟滞,导致阴(月)力稍显过盛,阳(赤)力被压抑,虽未打破整体平衡,但长此以往……恐生裂痕。先祖留我血脉于此,便是为了在必要之时,以血为引,疏通节点,重焕阵法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悬浮的赤月珏,目光复杂:“它……并非无情之物。数百年孤寂镇守,它记得每一位守护者的牺牲,也排斥着每一个贪婪的侵入者。它认可了我的血脉,给了我‘疏通’的指引。但此过程需万分谨慎,且需……至纯至阳之力从旁协助,温和推动,以免引发阴力反扑。”
至纯至阳之力?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南宫烨身上。他的内力根骨属阳,且精纯凝练,更重要的是,他心性坚定,对力量控制入微,正是最佳人选。
南宫烨没有丝毫推脱,上前一步,看向阿衡:“需要本王如何做?”
阿衡指向祭坛阵法上三个特定的、纹路略显暗淡的方位:“当我以血引动阵法,尝试疏通时,这三个节点需要同步注入温和稳定的阳刚内力,作为‘助推’和‘安抚’,引导淤积的阴性能量缓缓散开,回归循环。力度、时机须与我血脉引导完全同步,差之毫厘,可能导致局部能量崩溃,波及整个阵法甚至赤月珏。”
这是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要求两人拥有极高的默契和信任。
慕容晚晴立刻道:“我来协调!我会用金针度穴之法,同时刺激你们二人体内相关气机,并用我的灵力作为缓冲和桥梁,帮助你们感知彼此的能量节奏,尽量达到同步!”这是她能想到的、结合医术与灵力,最大限度降低风险的方法。
木清远和韩冲等人则自动退到外围,警惕着四周,虽然晶洞力场暂时安全,但谁也不知道修复阵法会引起什么变化。
没有更多时间商讨细节,阿衡的状态似乎不能维持太久,赤月珏传递出的那种“滞涩”与“求助”感也越发明显。
阿衡率先走到祭坛边缘,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蕴含着特殊血脉气息的鲜血,滴落在阵法核心的一个起始符纹上。鲜血触地即融,并未被玉石吸收,而是化作一缕极细的血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阵法的纹路,开始缓慢地向第一个淤塞节点——“天枢”位蔓延。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暗红金纹再次浮现,光芒柔和,与那血色光丝遥相呼应。
南宫烨凝神静气,将周身澎湃的内力收敛压缩,化作至精至纯的一缕,如同暖流,萦绕在掌心。他根据阿衡的指引,将手掌虚按在对应的“天枢”节点上方三寸处,蓄势待发。
慕容晚晴站在两人侧后方,双手各拈三枚金针,眼神锐利如鹰,全身灵力调动,感知着阿衡血脉之力的流动节奏和南宫烨掌心内力的细微波动。
“就是现在!”当阿衡的血色光丝触及“天枢”节点那暗淡纹路的瞬间,他低喝一声。
慕容晚晴双手齐出,金针分别刺入阿衡背心“灵台”穴与南宫烨腕部“阳池”穴!针尖蕴含的清凉灵力如同最灵敏的传感器和缓冲器,将两人的能量状态瞬间反馈给她,并建立起一道微弱的连接。
南宫烨心领神会,掌心那一缕精纯阳和的内力,如同春风化雨,温驯而精准地,沿着慕容晚晴灵力指引的“通道”,注入到“天枢”节点的阵法纹路之中,与阿衡那缕试图疏通的血脉之力轻轻“汇合”。
没有剧烈的冲突,没有能量的暴走。在慕容晚晴精妙的协调下,阿衡的血脉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和润滑剂,而南宫烨的阳和内力则如同稳定而有力的推手。两股力量协作下,那处淤塞暗淡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机,一点点亮了起来,恢复流转!
第一次尝试,成功!
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几分信心和默契。
“下一个,‘地脉’位!”阿衡精神一振,指引着血色光丝转向第二个节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配合更加流畅。慕容晚晴的协调愈发得心应手,南宫烨对内力的控制也越发精细入微。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疏通最后一个“人火”节点时,异变突生!
那具一直安静的祭司晶骸,胸口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与此同时,晶洞穹顶之上,一处原本毫无异样的晶簇后方,竟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一道极其隐蔽的暗门,悄然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与晶洞内柔和力场截然不同的、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毒蛇出洞,从那条缝隙中悄然渗入!
“有人!”木清远和韩冲同时厉喝,刀剑出鞘,对准那道突然出现的暗门!
而正在全神贯注进行最后疏导的慕容晚晴、南宫烨、阿衡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股恶意气息所惊扰!阿衡的血脉引导微微一滞,南宫烨的内力输送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最后一个节点“人火”处的能量,本就因为前两个节点的疏通而变得活跃且敏感,这细微的干扰,如同在即将平衡的天平上投下了一粒沙——
“嗡!”
赤月珏猛地一震,红白光芒骤然失衡,一股炽烈暴躁的赤红能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那“人火”节点处,失控地喷涌而出一小股,直冲离得最近的阿衡!
“小心!”南宫烨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原本按在阵法上的手掌内力猛地回收,身形如电,一把将因血脉连接而无法迅速闪避的阿衡扯向身后,同时自己侧身,用另一只手臂挡在了那股失控的赤红能量前!
“嗤——!”
灼热的能量流擦过南宫烨的手臂外侧,衣袖瞬间焦黑碳化,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将阿衡牢牢护住。
几乎在南宫烨动作的同时,慕容晚晴也动了!她并非冲向南宫烨,而是双手疾挥,数枚早已准备好的、浸透了空间灵泉和极品寒性药液的银针,精准地射入那股失控能量流喷涌的“人火”节点周围穴位,同时将一大把冰蓝色的药粉撒向空中,药粉遇能量即化,形成一小片冰冷的雾气,暂时中和、压制了那股躁动。
失控的能量被短暂遏制,但危机并未解除。那道暗门缝隙后,恶意窥视的目光,以及可能存在的敌人,才是此刻最大的威胁!
南宫烨忍着臂上灼痛,将惊魂未定的阿衡推向木清远方向,自己则转身,与韩冲并肩,冷冽的目光如同出鞘利剑,死死锁定了那道不知何时开启、又通往何处的暗门缝隙。
修复仪式被打断,赤月珏能量出现短暂失衡,暗处敌人现身……情况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