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阳炎”岔道比预想的更加曲折漫长。南宫烨带着两名“影卫”在其中穿行,火折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岩壁上那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张扬暴烈的火焰刻纹。空气灼热干燥,与祭坛洞窟的阴寒截然不同,每吸一口气都仿佛有细小的火粒刮过喉咙。通道并非一路向下,而是起伏不定,时而上攀,时而下行,更像是在山腹中蜿蜒穿梭,寻找某个特定的节点。
行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并非巨怪撞击的闷响,而是……潺潺水声?在这极热之地?
拐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规模比之前的“月石”洞窟小些,但景象却更加惊人。洞窟中央没有石池,而是有一个不断翻涌着气泡的赤红色温泉池!池水呈现出熔岩般的色泽,热气蒸腾,将整个洞窟烘得如同烤炉。池边岩石呈暗红色,触手滚烫。而在温泉池的正上方,洞顶倒悬着一根粗大的、晶莹剔透的赤红色钟乳石,石尖正对着池心,偶尔滴落一滴粘稠如浆、金红夺目的液体,落入池中便“嗤”地激起一小团炽白气雾,散发出精纯无比、霸道灼烈的阳刚能量。
“阳炎之精?”南宫烨眯起眼,立刻联想到“月石”洞窟那滴落的乳白色石髓。一阴一阳,遥相呼应。
他目光扫视,在温泉池后方靠近岩壁处,发现了一个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宝物或典籍,只放着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赤红如焰、刻着与阿衡吊坠核心纹路一致(火焰部分更突出)的令牌!令牌旁,还有几片早已枯朽成灰的蒲团痕迹,似乎曾有人在此长期守护或修炼。
南宫烨没有贸然去取。他先让“影卫”警戒四周,自己则仔细观察。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狂暴炽热的能量环境相比,它本身反而显得异常沉静,只是隐隐与上方滴落的“阳炎之精”以及下方温泉池的气息有着微妙的共鸣。
他尝试将一丝内力注入手中的“月石”结晶。结晶散发出微弱的乳白光晕,那赤红令牌似乎感应到了,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流转过一丝光华。
“果然互有关联。”南宫烨心中明了。他小心地用剑尖挑起令牌下的石台边缘,确认没有机关后,才用布包裹着手,将赤红令牌拿起。令牌入手温润,并非滚烫,其中蕴含的阳刚之力醇厚而内敛。同时,他也收集了一小瓶温泉边缘凝结的、相对温和的赤红色结晶,以及用特制玉瓶接住了两滴刚刚滴落的“阳炎之精”。
“此地不宜久留,走!”南宫烨果断下令。这“阳炎”洞窟的能量环境对普通人伤害极大,即使有内力护体,两名“影卫”也已汗流浃背,面露不适。
三人迅速原路返回。当南宫烨带着赤红令牌和采集的阳性能量样本钻出岔道,回到祭坛洞窟时,恰好看到木清远和慕容晚晴正对着祭坛第一层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区域面色凝重。
那凹陷处,赫然是一扇紧闭的、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石门!石门表面光滑,没有把手,只有两个并排的凹槽:左侧凹槽呈弯月形,散发着幽幽寒气,内部纹路与“月石”相似;右侧凹槽呈火焰形,触之微温,纹路则与南宫烨刚取得的赤红令牌以及“阳炎”刻纹同源。石门严丝合缝,坚固异常,众人尝试推动、寻找机关皆无功而返。
“这就是通往真正核心,或者说,安全接近‘赤月珏’的最后一道门户?”南宫烨走到近前,将赤红令牌拿出。令牌靠近右侧火焰凹槽时,果然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凹槽内的纹路也似乎亮了一丝,但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阴阳双钥’同时就位,或者满足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木清远沉声道,指向石门上方的岩壁,那里刻着一行更小的古文字,“‘月华镇阴,阳炎锁钥,血裔共鸣,天门方启’。这‘血裔共鸣’……”
他话音未落,慕容晚晴忽然捂住心口,脸色微变:“宝儿……宝儿的感应非常强烈,他在靠近,而且……很焦虑。”
仿佛印证她的话,洞窟入口方向(他们进来的石阶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
“是韩冲的声音!还有……宝儿和阿衡!”一名“影卫”惊道。
很快,韩冲略显狼狈却戒备十足的身影率先出现,他怀里紧紧护着宝儿。紧接着,是举着散发乳白光晕吊坠、脖颈手背暗红金纹若隐若现的阿衡!
“娘亲!”宝儿一眼看到慕容晚晴,立刻在韩冲怀里挣扎。慕容晚晴快步上前接过儿子,紧紧搂住,感受到孩子身体微微发抖,小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严肃和一丝痛苦。
“宝儿,怎么了?”
“门……打不开……”宝儿指着那扇石门,又看看阿衡手里发光的吊坠和阿衡身上闪烁的纹路,小脑袋似乎很困惑,“衡哥哥亮亮的,门也亮亮的,可是……不对……要两个亮亮……”
阿衡走到石门前,手中吊坠的光芒更盛,他身上的暗红金纹也流动加快。他凝视着左侧的弯月凹槽,又看看右侧的火焰凹槽,呼吸急促:“它在呼唤……两个都在呼唤……但不一样……我的血……在烧,也在冷……”他看起来异常痛苦,似乎在承受血脉深处两种力量的撕扯。
木清远立刻抓住关键:“宝儿说‘两个亮亮’,阿衡感觉‘呼唤’不同。这‘血裔共鸣’,很可能指的就是阿衡这种身具特殊血脉、能同时呼应阴阳两极的‘圣嗣’!他的血,或者他激活的血脉力量,可能就是引动双槽、打开石门的关键!”
慕容晚晴却立刻反对:“不行!阿衡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强行引动血脉,若控制不住,很可能被这两极力量反噬!”她想起毒人洞阿衡昏迷的模样,以及祭坛周围那些同时承受冰火而死的骸骨。
南宫烨将赤红令牌贴近右侧火焰凹槽,令牌与凹槽同时亮起赤红光芒,但依旧缺了关键一环。他看向左侧寒气森森的弯月凹槽:“需要阴性能量对应的‘钥’,或者……”他目光转向阿衡,“能模拟或承载这种能量共鸣的‘媒介’。”
“我可以试试用药物和‘月石’结晶,模拟出稳定、受控的阴性能量场。”慕容晚晴快速思考道,“但需要时间调配,而且效果未必能骗过这古老的识别机制。”
“或许不必完全模拟。”南宫烨忽然道,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缓缓催动内力。不同于他往常凌厉刚猛的内息,此刻他掌心凝聚的内力,呈现出一种中正平和、却隐隐偏向温煦阳刚的属性,虽不如“阳炎之精”霸道,但本质同源。“我之内力,根骨属阳。若我将内力通过这令牌,温和注入右侧凹槽,同时……”他看向慕容晚晴和木清远,“你们设法在左侧凹槽构建一个相对稳定、哪怕弱一些的阴性能量场,不求完全匹配,只求形成一个短暂的、可控的阴阳能量‘引子’。而阿衡……”
他看向状态特殊的少年:“你集中精神,用你的血脉感应去‘安抚’或‘引导’这两种被我们人为引动的能量,让它们‘认为’共鸣已达成。你是天然的桥梁,不必强行输出力量,只需做好连接。”
这个方案折中了风险与可能性。慕容晚晴立刻明白其中关键:以可控的人为能量为“饵”,以阿衡的血脉共鸣为“钩”,诱使石门机关识别通过。她看向木清远,木清远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可以一试!总好过让阿衡直接冒险引动全部血脉之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实施时——
“轰隆!哗啦——!”
祭坛洞窟入口方向的石阶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石块滚落和水流汹涌的声音!一股浓郁的水腥气和之前那巨怪的暴戾气息,混合着几头暗绿巨蜥的嘶吼,猛地灌入洞窟!
“不好!那巨怪不知用什么方法,引动了暗流或破坏了部分结构,把那些怪物放进来了!还有它自己的触手可能也能伸进来一部分!”韩冲脸色大变,持刀挡在众人与入口之间。
前有古老石门未开,后有凶残追兵破入!危机瞬间升至顶点!
南宫烨眼神一厉,将赤红令牌塞到慕容晚晴手中:“按计划准备开门!韩冲,影卫,随我阻敌!”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黑色雷霆,朝着入口混乱声响处疾射而去!剑未出鞘,凛冽的杀气已席卷通道。
慕容晚晴握紧尚带他体温的令牌,看了一眼他决绝的背影,猛地转头,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木先生,助我布‘阴阵’!阿衡,宝儿,靠近石门,集中精神感应!我们没有时间了!”
宝儿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又担忧地望向爹爹消失的黑暗处,小嘴抿得紧紧的。阿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越来越近的怪物嘶吼和打斗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石门和手中的吊坠上,身上明灭不定的纹路渐渐向着石门方向延伸……
生死成败,皆系于这石门能否在追兵突破防线之前,成功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