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好奇地问:“圆圆的红光?是宝石吗?像爹爹给我的夜明珠那样?”
阿蘅摇摇头:“不知道。感觉……很重要。梦里有人拼命想保护它,也有人想抢它……我很害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锁骨下方,那里曾被纹上赤月纹,如今已被慕容晚晴用特殊药膏淡化,但仔细看仍有一点痕迹。
宝儿眨眨眼,忽然道:“阿蘅哥哥别怕!等我再厉害一点,我帮你找!我鼻子可灵了,说不定能闻到那红光在哪!”他最近确实感觉自己的“嗅觉”似乎更敏锐了,不仅能分辨更复杂的气味,有时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些情绪或危险,只是还不稳定。
阿蘅被他稚气却充满力量的话逗得心里一暖,点点头:“嗯。”
两个孩子都没意识到,阿蘅梦中那“嵌在石头里、发红光的圆东西”,或许正是各方势力疯狂寻找的“赤月珏”或其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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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云溪寨西北七十里,毒瘴林边缘。
木惊云带着几名最擅长潜伏和伪装的好手,已经在此监视了两天两夜。他们如同真正的山林幽灵,与周围的藤蔓、岩石、腐叶融为一体。
北狄的十余名“暗梭”依旧驻扎在林外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极为警惕,极少全部出动,外出侦查也是小组轮换,路线不定。
“少当家,时机差不多了。”一名手下低声道,“我们按照计划,在东北方向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附近,布置好了‘现场’。”
木惊云微微颔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行动。每个人都要牢记,表面上我们必须失败,但这失败绝不能是真正的溃败——一切都要控制在我们的算计之中。撤退的路线必须提前规划妥当,每一步都要精确到毫厘;那些故意遗落的‘证据’,更要放置得恰到好处,确保能被对方轻易发现却又不起疑。行动!”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几道黑影如狸猫般敏捷地窜出,他们行动迅速而隐秘,故意制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这些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引起注意。他们朝着北狄人营地相反的方向“仓皇”逃去,仿佛在躲避什么追捕,沿途还“不慎”掉落了一个不起眼的皮质小包和一块染血的衣角,这些物品看似无意间遗落,实则暗藏深意,为整个行动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悬念。
北狄暗梭的巡逻队立刻被惊动。为首的暗梭小头目,一个眼神锐利如狼、被称为“灰狼”的汉子,仔细检查了手下捡回的物品。
皮质小包里,有几锭官银(来自被剿灭的太子死士),一小包淡绿色标记粉(慕容晚晴仿制并加了料的),以及半张被烧焦的、字迹模糊的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云溪”、“钥匙”、“速报殿下”等残词。
衣角上的血迹还很新鲜,式样也与之前探知的太子死士着装相似。
“灰狼”盯着这些东西,眼中光芒闪烁。太子的人?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在逃跑?这标记粉……确实是联络用的那种。这残片……
“追!”他当机立断,带着半数手下,朝着“逃窜”身影的方向追踪而去。留下的另一半人,则加强营地戒备。
木惊云等人“慌不择路”,将北狄人引向了预设的方向——那里有更明显的“战斗痕迹”,以及一具经过处理、面目模糊但衣着鲜明的“尸体”(用的是太子死士的服装和易容),尸体旁还有一个被砸开的、空空如也的小铁盒,铁盒内侧隐约有被灼烧的弧形痕迹,大小正好与传闻中“赤月珏”相仿。
“灰狼”赶到现场,仔细勘查,尤其是那个小铁盒和“尸体”。他捡起铁盒,凑近嗅了嗅,又看了看内侧的灼痕,眼神剧烈变幻。
“东西被取走了?还是毁掉了?”他心中惊疑,“这些南人内讧?云溪寨干的?”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铁盒、以及从“尸体”上搜出的半块东宫暗卫的腰牌(也是真品,来自秃鹫队伍),还有附近找到的几粒特制丹药(慕容晚晴提供的“改良版”)。
“撤!”他不敢久留,带着“证据”迅速退回营地。无论真相如何,这些“收获”太过重要,必须立刻上报。
他们并不知道,那特制标记粉一旦使用,会留下一种只有云溪寨特殊药水才能显形的隐形印记;那几粒“改良版”丹药,若被服用,短期内无事,但若与另一种他们可能接触的常见草原香料混合,则会慢慢产生致幻效果;而铁盒内侧的灼痕,则是用特定矿物粉伪造,留有独特气味,未来或可成为指认的线索。
木惊云在暗处看着北狄人带着“证据”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饵,已经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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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宫。
太子南宫琛接到了西南用特殊渠道传来的噩耗——秃鹫及其率领的精锐死士,在云溪寨附近全军覆没,仅数人逃生,头目疑似被俘!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暴怒,将手中的密报撕得粉碎,又将案上的珍玩扫落一地,面目狰狞,“连一个江湖寨子和一个受了伤的南宫烨都对付不了!本宫养你们何用!”
殿内侍从噤若寒蝉。
发泄过后,太子的眼神变得无比阴鸷和疯狂。“木清远……南宫烨……好,很好!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他走到书案前,快速写下一道命令,盖上私印:“立刻用最快速度,传信给西南‘山魈’!让他以‘巡边查匪、肃清地方’为名,调集附近驻军,向云溪寨施加压力!必要时,可以‘怀疑寨中窝藏勾结外邦之钦犯、私藏禁物’为由,要求进寨搜查!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同时,让我们在都察院和兵部的人动起来,弹劾南宫烨在北境擅权、与地方豪强过从甚密、有养寇自重之嫌的奏章,该上了!还有,那个慕容晚晴……给本宫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她这五年到底在哪,和南宫烨是什么关系!”
“是!”心腹太监接过命令,匆匆离去。
太子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喃喃道:“南宫烨,你以为躲在云溪寨就安全了?本宫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和你在乎的一切,本宫都要一点点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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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
云溪寨中,南宫烨接到了来自京城和二皇子的密报。他伤势已基本痊愈,内力恢复了七八成。
看着密报中关于“山魈”可能行动、二皇子提醒、以及朝中即将掀起的弹劾风潮,南宫烨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终于要来了吗?”他低语。
他铺开纸笔,开始书写。一封是给西南军中某位绝对可靠、曾与他生死与共的老部下的密信,令其暗中留意“山魈”动向,并设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保护云溪寨周边无辜百姓,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另一封,则是以私人名义,写给几位在朝中德高望重、且对太子近年行事早有不满的宗室长辈和勋旧老臣的信,陈明北境秃鹫岭之战真相、太子与北狄勾结嫌疑(附上秃鹫口供摘要及部分物证线索),以及目前云溪寨面临的非法军事威胁,恳请他们主持公道,稳住朝局。
“王爷,我们何时动身回京?”慕容晚晴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他正端坐案前,提笔凝神,似在写一封要紧的书信。
南宫烨笔尖一顿,抬眸望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坚毅:“回京?时机未到。如今太子已如困兽,我们若此时回去,正中他下怀。云溪寨虽地处偏远,却是一处绝佳的棋局,我要在这里,与他下一盘大棋。”
慕容晚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案上的信笺上,轻声问道:“那你写这些信,是打算借外力制衡太子?”
南宫烨微微点头,将写好的信折好,分别装入信封,封上火漆:“不错。太子在朝中势力庞大,但并非铁板一块。我需联络那些对太子不满的宗室与勋旧,让他们在朝中发声,为我争取时间。同时,我也要让‘山魈’明白,动云溪寨,便是与整个北境为敌。”
慕容晚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你这一招,既稳住了朝局,又为云溪寨争取了喘息之机。只是,太子生性多疑,他若得知你仍在云溪寨,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加速行动。”
南宫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若真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云溪寨虽小,却藏龙卧虎,加之我多年经营,岂是他轻易能动得了的?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还有一张底牌,未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打出。”
慕容晚晴好奇地追问:“底牌?是什么?”
南宫烨却只是神秘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们需做的是,加强云溪寨的防备,同时,密切关注太子的动向,以及‘山魈’的调兵情况。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采取行动。”
慕容晚晴点头应下,心中却对南宫烨口中的“底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她知道,这位北境的战神,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计划,都蕴含着深谋远虑与未雨绸缪。而她,也将与他并肩作战,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