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工?力工专精能有什么用?总不能去梭哈吧。
钟乐暗自摇头,随即对陈帆说:“等今天挑好料子回去,我教你磨平安扣。”
打磨平安扣在玉石加工里算是相对容易入门的技法。当然,要想把弧度抛得流畅漂亮,还是需要长久的练习。
不过幸好,系统只要求把一门技术练到专精就行。
“乐哥,我得练多久才能到你那种水平啊?”陈帆追问道。
“你那颗扣子磨得真亮,光润透亮的,好看。”
“以你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上手。”钟乐笑着回道。
他可是清楚得很,陈帆未来是要成为首席雕刻师的人。
学磨个平安扣,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两人又在日丰材料市场里转了一大圈,最终以四千元买下一块价值约四千二的板料。
料子是糯化种,带淡淡的飘花,可惜型状不太规整,只能做些小尺寸的平安扣。
陈帆对翡翠依旧兴致缺缺,钟乐和货主砍价时,他在一旁哈欠连连。
钟乐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位好兄弟将来是怎么成为首席雕刻师的……
“家人们,欢迎来到全华夏最大的翡翠毛料集散地——”
一旁传来女孩子清亮活泼的声音。
钟乐转过头,看见一个打扮清爽的女生正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说话。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漾着泉水般干净的笑容,浑身透着一股邻家女孩的气息。
“今天我们要继续挑战:普通人能不能靠经验和运气,在翡翠市场赚到五十万!激活资金一万元。”说完这句话后,她放下自拍杆,熟练地开启了别在胸口的运动相机。
接着,她便象每一个寻常赌石客那样,开始一个摊位一个摊位仔细扫货。
“这个选题倒是不错。”作为一个大学四年没少刷抖音和b站的年轻人,钟乐对自媒体内容的敏感度同样不低。
翡翠作为非标品,如何把成品卖出溢价,才是这行利润的关键。
直播间里的售价,和批发市场的走货价,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钟乐默默将这个视频选材记在了心里,继续逛起了摊位。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块表面呈糯化种的料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方料,大约五厘米宽、五厘米厚,长度十公分左右。
表面飘着些许绿花,也掺杂着黑色脏棉。
料子上画了六个圆圈,这是货主在暗示:如果切成片料,每片能出六个扣子。但肉眼可见,不少圆圈的位置已经压到了大裂上,那些地方根本取不出东西。
钟乐刚蹲下身,手还没碰到料子,旁边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将它拿了起来。
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位穿白裙的女网红。她轻轻拢住裙摆,仔细抚平后才蹲下。
“老板,这块什么价?”女网红只对着料子快速打光扫了几眼,便开口问道。
“四万。”摊主瞥了她和她胸前的运动相机一眼,报出价格。
“五千。”女网红还价。
货主又打量了她一下,只是摆摆手,没接话。
“老板,您诚心卖就出个实价嘛,我看看够不够得到。”女网红又说道,话里带出一点川渝口音。
老板没再抬头,重复道:“四万。”
女网红站起身,看上去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离开了这个摊位。
“嚯,乐哥,刚才那女网红你看见没?好象叫啥来着……”陈帆的目光从人家出现起就没挪开过,直到对方走远,才意犹未尽地转回头对钟乐说道。
“不认识。”钟乐对网红没什么兴趣。
他重新蹲下,拿起刚才那块料子,认真端详起来。
系统显示的标签是:
除了表面明显的脏棉和裂,料子内部还有大量细绺。如果让钟乐来画圈,他最多只画两个——其他地方不是有裂,就是棉太重。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如果能切四片料,每片出两颗扣子,每颗扣子算两千,那这块料最多也就值一万六。
“老板,八千卖不卖?”钟乐开口问。
摊主见眼前这小伙子虽然长得精神,但身上没摄象头之类的东西,态度便认真了些:“你要是真想要,三万拿走。”
听到这个价,钟乐连继续讨价还价的兴致都没了。这个价格离他的心理预期差得太远。
就算这块料子能帮助完成任务,这经济代价也太高了。
他打算打灯最后看一眼,就去找其他合适的料子。
可这一照,却照出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手电的光落在一道颜色偏暗的白色纹路上时,光线忽然微微漾开,扩散得比周围更广。
“我看走眼了?这是水路?”
水路,指的是翡翠局部种水明显优于周边的条状局域。
钟乐又仔细照了照,同时注意到料子侧面还有一道大裂,以及一块深褐色的“癣”。
“癣下出高绿。如果这颜色吃进去,而且化在了这条水路上,那这料子的价值可就不止一万了。”
想到这儿,他立刻召唤系统:
“统子!鉴定一下这块料子。”
【叮!?】
“确认。”
【系统鉴定完成。
此时,料子上的词条已更新为:
正冰种,黄阳绿!
钟乐心头一震。如果说一颗飘兰花的糯化种平安扣价值在两三千,那么达到正冰种以上、还带绿的扣子,价格直接就能到小五位数。如果底子好的话,甚至能够到大五。
就算中间有裂,只能做小件,单是中间那块高种水部分,拆解出来也值近万。
钟乐原本要站起来的动作顿住了。他重新蹲稳,开口道:
“一万,卖不卖?”
老板一听,连连摆手:“两万五,最低了。”
钟乐知道,是时候展开动之以理的隐藏技能了。
他指着料子,一条条分析:“你看,你画了六个圈,但实际能取出扣子的位置不多。”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那些不明显的细裂。老板的目光也随着钟乐的手指看向玉料。
“就算能切四片,每片出两颗扣子,每颗算一千五,这块料在我这儿最多值一万二。”钟乐继续说道。
老板笑了:“小伙子别乱讲,我这料子至少能切五片,每片出两个,那就一万五了。
再说了,谁说一片只能出两颗?”他顿了顿,“最少一万八,你发我也发。”
“老板,你也得给我留点利润空间。我算的两颗已经是往多了估。”钟乐蹙起了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你看边上这两道大裂,还有这块癣,谁知道它吃进去多深?我再加一点,一万两千八百八。”
老板见他是真心想买,语气松动了一些:“一万五,少一分都不卖了。”
钟乐明白,光这么蹲着磨,价格是压不下来了。
“那没办法,我只能看到一万三。预祝老板早日遇到有缘人吧。”
说完,他放下料子,起身示意陈帆离开。
接下来就是心理博弈——看谁更沉得住气。
“快叫住我,快叫住我。”钟乐心里默念道。
他能用馀光瞥见货主,他脸上闪过了懊恼和尤豫。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和陈帆并肩走出三四米远时,身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行行行,小伙子,一万三就一万三,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