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丰材料市场其实是由三个小市场构成的,分别是会通市场,长江市场,与日丰市场。三个市场结合在一起差不多有一整个足球场的大小。
长江市场出摊最早,一般五六点就开始出摊。而日丰和会通市场则要接近8点钟才会出摊。
钟乐和陈帆首先是到长江市场里逛了一圈。
长江市场的摊位略显拥挤,一进去便看见四个中年人背靠背的坐在一起,身前各自摆放着一堆片料。摊位前又蹲着一些人,手持手电在那里照着。
往远处看去,整个市场都是这样的场景。
人潮攒动。
“乐哥,这边人真多啊。”陈帆不禁感叹道。
“是啊,这么多年你没来过吗?”钟乐也为眼前的人山人海感到一丝丝惊叹,好象整个六会的人都在这里了。
“没有啊。乐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对这行不太感兴趣。”陈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还是更喜欢炸街一点。”
“没事,等我们工作室赚钱了,给你整一辆春风。”钟乐在一家摊位前蹲下。
他拿起一块手镯芯,打开手电仔细看了一圈。
原来统爹还给了其他技能呢。
一块翡翠的种水可以分为四个级别,分别是豆种,糯种,冰种,玻璃种。
糯种和冰种的翡翠又可以再次向下细分,分为细糯种,糯化种,糯冰种,正冰种,高冰种,玻冰种。其中玻冰种最好,细糯种最差。
钟乐关掉手电,又看了一圈。这块镯芯在自然光线下呈现的效果是糯化种到糯冰种之间,底色是无色的,可惜镯芯正面中心分布着一团密度不均的棉絮。
若没有这团棉,这块种水尚可的镯芯,早该被专门取镯子的厂家收走,继续做成平安扣或者无事牌了。
翡翠行业有一种说法,叫做一镯二扣三无事。镯是手镯,扣是平安扣,而无事则是无事牌。
这个顺口溜不是讲这些物件的制作难度有多高,而是代表着流通性。手镯是翡翠市场的硬通货,而平安扣与无事牌则紧跟其后。
钟乐又将镯芯翻了一面,另外一面的玉肉底子还算干净,可以看见那块棉絮并没有完全贯穿整块镯芯。
不过由于这块镯芯的种水还没有到高冰,其实也并不能看清棉絮在哪里停止扩散了。
钟乐本想用系统的鉴定能力看看这块镯芯。仔细一想,现在系统只能鉴定种,水,色,而底妆怎么样系统就无能为力了。
对于明料而言,种水色都是明牌,不需要系统再鉴定。
统爹什么时候再给我一项能力吧!统爹再爱我一回吧!
钟乐心中唤道。
系统没有回应。
那只能靠自己了。
“如果将镯芯有棉的那一半切掉,其实可以搏一搏能不能出一颗扣子。”钟乐又看了一遍镯芯,便开始向摊主问价了。
“这块多少钱?”
“4000块。”摊主瞟了一眼钟乐和陈帆的脸,报了一个高价。
“卖价多少?”钟乐不骄不躁,继续问道。
“卖价3000。”摊主眼见钟乐问价还有模有样的,便继续答道。
“400卖不卖。”
摊主听见钟乐的报价后愣了愣,有些生气:“小子,你不是诚心买啊,去去。去其他地玩去。”
“你说啥呢?放尊重一点!”陈帆听见自己的好兄弟被吊,瞬间起火了。
“本来就是这样的嘛,你看这糯冰种的镯芯,又可以做无事牌,又可以做平安扣,你个小鬼懂什么?”
虽然陈帆站着,气势十足,但是摊主却丝毫不惧,直接又怼了回来。
眼见气氛有些对抗起来了,钟乐连忙给陈帆做了一个缓缓的手势。
“这块镯芯是不是在这里摆了很久没有人开价。”钟乐对摊主说道。
摊主一愣。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这块镯芯一周前天从工作室里拿出来,在这里已经摆了五天了。只有问价的,连个还价的都没有。
钟乐不等摊主回复又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开价嘛,就是因为这块棉。”钟乐指了指镯芯正中心的那一团白色杂质。
翡翠的价值除了看种,水,色之外,同样会看它的底。
底就是这块玉肉长得是否干净、均匀与否。底好不好,是依靠纯粹审美来做判定的,并没有绝对的量化标准。
而现在镯芯上的这团棉,又大又杂。一条一条地,分布不均匀。
“这团棉成丝状结构,已经断掉了这块料子做平安扣或者无事牌的可能性了。
无论做成扣子还是无事牌都会很丑。”钟乐开始按照一般工坊的思路继续讲道。
“而如果要将这块料子整体做成一个雕刻件,则需要将这些棉给剔除或者融入意境当中,而这些雕工工费可不便宜。”
摊主在一旁愣愣地听着。他最开始看见钟乐那张年轻还有小帅的脸,本以为是哪家的网红出来拍旅游视频。
当钟乐还价到十分之一的时候他更是生气。
他从工作室提走这袋边角料,总共花了1万块。其他料子都只能出一些随形,或者没有种水的地方可以做一些机雕的佛公。
但是当他翻到这块镯芯的时候,他心态马上不一样了。
这袋边角料不是小赚,是大赚啊。就单单说糯冰的镯芯,出颗扣子就能在市场上卖出四千的价格。
期望越大,失望越深。几天无人问津,今天又遇到一个胡乱砍价的网红。
可是这个帅哥又不象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视频博主。他说的这番话,条理清淅,句句戳中要害,分明是浸淫行业多年的老手。
“但是你这块料子又没有到正冰的种水。所以即使做成雕刻件,最后也是一个料不抵工的结局。”钟乐继续缓缓说道。
“所以这块料子最有价值的地方,就在两侧没有棉的地方,做出两件福瓜。”
“四百块的料子,做成福瓜让我赚一点工费,如何?”钟乐说完冲着摊主扬了扬下巴,示意让他回应。
摊主被钟乐这一番理论折服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来的情况确实和钟乐讲的一样。没有人对这块镯芯诚心问价。
“一千块,你拿走。”摊主退让了。
“五百。”钟乐道。
“八百块!小兄弟我也得吃饭的啊”
“五百块。”钟乐语气不变,不为所动。
“六百块,你出六百块你拿走。低于六百块我这块料子就算砸在手里我也不卖了!”摊主企图通过掀桌子的方式来让钟乐退让。
钟乐沉默了一会,回复摊主道:“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588的价格怎么样,数字更吉利。行就行,不行我们就再看看。”
“成交,扫码扫这里。”摊主举起挂在胸口的二维码,不再看钟乐手上那块让他充满期待又失望的镯芯。
钟乐提着手上的黑色塑料袋和陈帆继续在长江市场上逛着。
“乐哥,你才回六会,就会雕福瓜了?我觉得福瓜挺难的,尤其那个边缘弧线要流畅好看。”陈帆语气里带着佩服。
小时候钟乐就是同龄孩子中的孩子王,没想到都长大了,还是能力这么强。
“谁告诉你我要雕福瓜了?”
“啊?乐哥你刚才不是给店主说,要做两个福瓜吗?”陈帆懵了。
“这个镯芯我准备做平安扣。”钟乐回答道,没有多做解释。
“磨扣子好啊,总算不是车珠子了。”陈帆满脑子想到的都是昨晚套出来的那些珠子。
“对了乐哥,我们的工作室取名了吗?”陈帆继续问道。
“还没呢,你有啥想法吗?”钟乐这两天光顾着忙系统任务,确实没细想这个。
“乐哥你看,我姓陈,你姓钟。我们的工作室名不如就叫钟陈工作室。”
钟乐:“……”
“阿帆。”
“恩?”
“不如以后你叫我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