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伯克利,夜晚开始有了凉意。
晚上九点多,林婉刚结束和普丽娅的视频会议——两人在讨论下周计量经济学作业的一个模型设定问题。挂断电话,她揉了揉眉心,准备去厨房热杯牛奶。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时,林婉愣了两秒,然后才打开门。
林斯宇站在台阶上,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小型登机箱,另一只手拎着个印着中文商标的纸袋。加州的夜风掀起他的衣角,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在廊灯下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
“surprise”他说。
林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江辰的海外工作计划,公司决定由我亲自对接。”林斯宇说得自然,仿佛这真是唯一的理由,“他在洛杉矶拍广告,之后要去纽约试镜。我过来跟进度,顺便……”他顿了顿,“看看你。”
林婉侧身让他进来。林斯宇很自然地脱掉风衣挂到玄关衣架上,目光在掠过鞋柜时微微一顿——那里除了林婉的几双鞋,还有两双明显是男士的皮鞋和运动鞋。
他心里了然,但面上神色不变。
“你住哪家酒店?”林婉问。
“没订。”林斯宇把行李箱放到墙边,从纸袋里拿出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给你带的你以前爱吃的那个牌子的牛肉干。美国这边应该不好买。”
林斯宇环顾客厅,“你家很漂亮。比照片上看着更舒服。”
奇奇从楼梯上走下来,警惕地打量着陌生人。林斯宇蹲下身,伸出手让猫咪嗅了嗅:“奇奇,还记得我吗?”
奇奇闻了闻,然后蹭了蹭他的手——显然记得这个在北京时常去家里拜访、总会带猫零食的人类。
林婉指了指一楼的客房:“一楼第一间我妈妈住的,其他都是空的房间,床品都是干净的。”
“麻烦了。”林斯宇提着行李箱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我请客?还是……”他看了眼厨房,“有什么可以做的?”
林婉想了想:“冰箱里有约瑟夫买的牛排,本来打算明天吃的。你要是会煎的话……”
“会。”林斯宇解开衬衫袖口,动作流畅地卷起袖子,“西餐我不太擅长,但煎个牛排还是可以的。”
晚餐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好。三个月没见,两人有很多话可说——公司的近况,新项目的进展,李萌签的那个游戏主播周屿已经小有人气,萧清遇在筹备一个新的音乐人选拔计划。
林斯宇切着牛排,语气认真:“你之前说的海外创作者资源库,我让市场部做了初步调研。东南亚和拉美市场有不少有潜力的独立音乐人,签约成本比欧美低很多。”
“这个方向可以深挖。”林婉点头,“特别是东南亚,文化接近,又有华人市场基础。”
他们聊到快十点。饭后林斯宇很自然地收拾餐桌,倒垃圾,把厨房台面擦得干干净净。林婉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的背影。
“你先去洗漱吧。”林斯宇擦干手,“我一会儿就好。”
林婉点点头,上楼去了主卧浴室。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家居服下楼时,林斯宇刚从客房浴室出来。
他穿着丝质的黑色睡衣,v领设计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深邃。
林婉脚步顿了顿。
林婉看着他。三个月不见,他看起来瘦了点,但更精干了。眼镜后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日那种温和有礼的距离感,而是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我和约瑟夫同居了。”她说。
“我知道。”林斯宇抬手,手指轻轻拂过她颊边的碎发,“但我是林斯宇,不是陆云深。我不在乎这个。”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约瑟夫的不同——更慢,更缠绵,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已久的渴望。林斯宇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耳垂,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吻了很久才分开。林斯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我想你了。”
林婉看着他的眼睛,抬手轻抚他的脸颊:“今天先休息吧。你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
林斯宇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克制。
“好。”他退后半步,“晚安,林婉。”
“晚安。”
第二天清晨七点,林婉下楼时,林斯宇已经坐在餐厅里了。他换上了熨帖的衬衫和深灰色西裤,头发吹干定型,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早。”林斯宇抬头,笑容温雅,“我煮了粥,煎了鸡蛋。还有你妈妈带来的酱菜。”
桌上确实摆着简单但温馨的中式早餐。林婉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米?”
“昨天在机场买的,小包装。”林斯宇给她盛粥,“想着你可能会想吃点家乡味道。”
两人正吃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约瑟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通宵拍戏的疲惫。他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餐桌边的林斯宇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几秒的死寂。
约瑟夫的目光在林斯宇和林婉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林婉脸上,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困惑,还有……委屈。
“我才一个晚上没回来。”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就有了新欢?”
林斯宇放下筷子,很平静地看向约瑟夫:“从时间顺序上来说,摩根先生,你才是那个‘新欢’。”
两个男人隔着餐桌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林斯宇喝了口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准备了中式早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约瑟夫在美国生活,可能更习惯西餐吧。”
约瑟夫盯着林斯宇看了几秒,然后大步走到林婉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谁说的?我这两个月早就习惯了中餐。很美味。”
他说最后三个字时看着林婉,意有所指。
林婉面不改色地给他盛了碗粥:“那就多吃点。”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奇奇不知何时溜达过来,蹲在三人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跳到林婉腿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