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姐,吃点喝点有啥的?有就来吃,没有再说呗!”
陈拓这话说的轻松,只因他没承受过生活的重压。
他往昔的牛马经历,只是工作而已。
如果放在孙昌奎这些开拓者身上,他们会认为那是在享清福。
真不懂,那就在零下二三十度、甚至三四十度的极寒里干两年,也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艰辛了。
轻松一句话,揭过孙昌奎、胡玉玲夫妇肩上生活的重担。
陈拓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玲子姐,听孙姐夫说要打狼,你让他帮我说说,算我一个呗?我好歹也是打过熊的男人了……”
陈拓这话逗笑了岸上的胡玉玲。
再加之孩子吃他一顿的人情,林区俏郎中也打心底认了他这个弟弟。
“老孙,小陈都能打熊了,算他一个!”
这话,换魏俊成、褚明山说,孙昌奎都得据理力争一下。
换了胡玉玲说,孙昌奎也就‘嗯’了一声。
他的日子其实没必要过的这么苦,偌大一个武装部仓库,漏点零碎,就能让他吃喝不愁。
除了武装部仓库,山上上下,他哪没有战友?
倒腾点木头赚外快,张张嘴就好。
但他没这么做,胡玉玲还很支持他。
算上两人之间十二岁的年龄差,只要不违反原则,胡玉玲说啥,他就听啥。
正在收拾鱼获的陈拓,见孙昌奎宾服的很,也就抓住了机会。
“姐,你会焅油不?我不咋爱吃肥肉……”
岸上的胡玉玲不明就里,被陈拓一声‘姐’喊的五迷三道。
正在收拾熊肉的孙昌奎,可不敢占陈拓这么大的便宜,直接打断道:
“我家没大锅,知青点不是有两口十二印的大锅吗?”
“有吗?我不知道呀?姐,你去找找看,一会儿帮我焅油呗?”
陈拓的一声‘姐’,能给胡玉玲喊的五迷三道,只因她家里真的有个亲弟弟。
前些年书信来往少,这两年有来往了,信里也尽是姐弟俩生活上的不如意。
“恩……好,老孙,你们快点,小五吵着冷呢!”
俏郎中转身走了,吴老歪又开始撩扯孙昌奎。
“孙瘸子,你们两口,这两年咋不生了?”
“还生个嘚啊?这六个牤蛋子,都快给老子焅干碗了……”
说起生活的不易,冲老婆胡玉玲的面子,孙昌奎就提点了陈拓一句。
“小陈,熊胆卖了,钱够了,就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界……”
林场职工的待遇虽然不错,但也得先是林场的正式职工不是?
没了职工待遇,冬季动辄大半年,道路下雪就是壳的兴安岭,委实不是什么好地界。
七个月的冬季,三四个月的泥泞,两三个月的蚊蝇,好时候能有一个月?
虽然上边有意向将林地承包出去,但山里真正能换钱的,除了木材、药材,还有啥?
所以在孙昌奎看来,陈拓如果不能解决身份问题,最好赶快离开松岭。
不然被迫落户在这,成家之后,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孙姐夫,我打算在这常住。”
“你咋想的?如果要常住,那就得提前打算,吃的用的、穿的住的,赶紧备下,知青点里的东西,能拿就拿。”
这话孙昌奎本不该说,但冲老婆胡玉玲的面子,他还是说了。
一旦林业局收回知青点,谁家能收留陈拓这样的大小伙子。
即便想收留,住哪?
这是林区,没人会去客派大房子,房子又大又不保暖会冻死人的。
一家三口一铺炕,人口多的两铺炕,谁家有多馀的地方?
“你孙姐夫,这是在教你留一手呢!在知青点院里那是公家的东西,不在院里,是谁的可不好说。”
孙昌奎提醒的已经够清楚了,见陈拓一脸不解,吴老歪也就顺手帮了孙瘸子一把。
“这话咋说呢?木板杖子里是知青点,你要是狠点,就改改知青点的木板杖子。”
“这都啥年月了,他们还能让你睡大雪地?”
孙昌奎的留一手,吴老歪的深度解析,都不太符合陈拓的须求,他想要的是整个知青点。
还包括吴老歪之前说的那几十晌地。
“孙姐夫,我要是买下整个知青点得花多少钱?”
陈拓这话,一下就给孙昌奎问住了。
松岭的所有住房,都是林业局、林场出人、出料建的。
没听说谁家自己花钱盖房子或是买房子。
房子不够了,盖就完了,无非盖房子出的人力,林业局也给发工资。
“这……我还真说不好,下面的林场,倒是提过承包这话,但这事儿也不好说呀!”
孙昌奎想的,就是陈拓这届牛马所向往的生活,住房不花钱,车谁都买不起。
穷、大家伙一起穷,但日子却过的有滋有味。
哪象他做牛马的时候,一切都得围着工作转。
人生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赚不了几个逼子的工作,想想就特么亏!
“等我找肖凯给你问问,这些情况他比较熟。”
给陈拓支招没支明白,孙昌奎也只能另想办法。
“孙姐夫,这事儿不急,刚刚吴大叔说了,这枪不咋好用,你看……”
陈拓直接蹬鼻子上脸,这次孙昌奎却没给他面子。
按吴老歪的说辞,刚刚的情况危险至极。
稍有不甚,这俩货就得死在河套里。
弄不好,还会牵连他们一家人。
如果陈拓没有打死棕熊,他跟胡玉玲带着孩子来河套,基本也是个死。
让那棕熊吃人吃美了,还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呢!
“枪不是不让你拿,但你得有本事拿,吴师傅说的不对,毛子的图拉单管,用料扎实、质量不差!”
想到陈拓打不下棕熊的结果,孙昌奎也被吓了一身冷汗。
一旦出现万一,那可是他全家人呀……
所以,现在的孙昌奎,并不认可吴老歪三十米射程的说法。
但陈拓手里的图拉短管,他拿来用,最多也就能保证四五十米的准度。
想要达到这个准度,天赋不足,只能苦练。
“五十米吧……用这枪,你五十米之内不能上胸靶,谁敢让你拿枪?”
尤豫了片刻,孙昌奎还是决定留一手,给陈拓出了个五十米上靶的难题。
听到孙瘸子的五十米,吴老歪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话也就糊弄糊弄没拿过枪的人。
别说陈拓手里那杆山炮了,换一米长的枪管打猎熊的独头弹,五十米内上靶,也不易!
“好!孙姐夫,那咱就说定了,我如果能五十米内上靶……”
“那没话说,只要不是轻重机枪,都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