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不起你!你过去试试,看能不能给熊拽过来,有那俩山狗子在,我怕它们掏我……”
清楚了陈拓的彪源自无知,现在的吴老歪不想教他任何东西。
这犊子啥都不知道,啥也都不怕。
懂的越多,闯出的祸事越大。
如果是在山上,吴老歪也不能让他拽熊,但这是在河套的雪壳子上。
只要能拽起来,一千斤的大棕熊,一个人拽也没多大问题。
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酒壶闷了一口,吴老歪也在小心的四处张望。
今晚棕熊都来了,应该不会再来狼群了吧?
兴安岭的冬天太冷,一旦大雪封山,饿绿了双眼的山牲口,也会做出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一口酒下肚,压住仍旧抖个不停地双手,吴老歪这才沉沉喘了几口气。
“把枪给我,我给你看着四周围。”
有了枪,自己独自完成了第一下,还打到了棕熊。
这时候的陈拓,不只是兴奋,人参带来的那股子狂躁,也再次袭上心头。
“吴大叔,熊血弄了一地有点浪费,你说咱能不能在刀上挂血,然后插雪壳子上,引狼过来舔呀?”
听到陈拓的损主意,吴老歪接连打了几个寒颤,却没敢开口。
这招,他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饿急眼的狼,闻着血腥味,肯定要来舔血。
熊血挂在刀刃上,刀刃插在雪壳子上。
闹好了,狼会把自己的血给放干。
闹不好,舌头冻在刀刃上,肠肚都能拽出来。
想到河套冰原上的恐怖一幕,吴老歪哪敢说话?
狼是最记仇的山牲口。
真让陈拓这么玩,闹不好方圆百里的狼群,都会来松岭片区报仇。
这种事儿,虽然没在松岭发生过,但呼伦贝尔打狼的时候,可没少发生。
牧民打了狼,剩下的狼招来更多的狼,往死里祸害羊圈里的羊。
虽然狼不是人的对手,但羊的损失,却只能由牧民们自己扛着。
算来算去,这也是两败俱伤。
眼见陈拓扽了两下,就把棕熊拽动了,吴老歪赶紧捡起自己的猎刀,准备剥熊取心。
接下来,时机很关键,熊血凝住了,很难驱散他身上的恶寒。
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他可不是陈拓那样的小年轻,一旦受了恶寒发烧,很容易死过去的……
剖腹取心,捎带将热乎乎的熊胆取了出来。
吴老歪也不管恶心与否,直接将酒倒进心管,又将混了酒的熊血倒进酒壶,就捧着熊心大口喝了起来。
“你是不也出汗了?少喝一口,别喝太多……”
自己喝着熊心血,吴老歪也没忘了陈拓。
抿了一口混了熊血的烈酒,没尝出太大的血腥味,陈拓才喝了一大口。
喝完吴老歪兑的熊血酒,陈拓也没闲着,直接就把雅库特小刀插在了雪壳子上。
“你又要干啥?”
“插刀淋血呀!”
“狼记仇,你知道吗?你的陷阱太缺德,有那么几头狼惨死在河套,弄不好就会招来狼群的报复!”
“吴大叔,这话你也信?咱有枪有炮的,还怕几只狼?”
陈拓这话,吴老歪依稀还有些印象,刚刚干熊之前,这小王八犊子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五零年,开发北大荒的勘测队,在佳市梧桐河打狼吃肉,结果引来狼群,重伤了好几个。”
“五一年的小兴安岭,一个四十来人的垦荒队,下雪的时候被狼群围了,只活下来六七个人。”
“屯垦师来了之后,狼群西迁,草原上又闹狼灾,这一打就打到了七六年!”
“你特么才打几个狼?我家里狼牙就有小半袋,这物不仅记仇而且心齐。”
“咱这尽是些山岭沟塘,一旦引起狼灾,冰天雪地的打都不好打!”
吴老歪见过狼灾,也打过狼灾。
一百多、两百多的狼群,在当年北大荒的塔头甸子里,可不稀奇。
小兴安岭那次,遇袭的就是屯垦师的垦荒队,那些人手里不仅有枪还有手榴弹。
就这装备,遇上大雪天,差点就让狼群给团灭了。
与山下的北大荒,西边的呼伦贝尔不同,松岭这片岭多沟密,真引来狼群,围剿都是个问题。
“这么邪乎吗?”
见陈拓还不信邪,吴老歪又拿出了草原上的实例。
“邪乎?你听说过黑颊狼王吗?”
“那畜生带着狼群转战几百里,连吃带祸害,搅的下面的呼伦贝尔,闻狼色变!”
“山下北大荒的屯垦师,打了十年,才给狼打绝踪。”
“西边的草原,打了小二十年了,还特么年年打狼呢!”
“你要是给林业局整来狼灾,褚小瞎子不得整死你啊?”
见篝火下,吴老歪的表情分外严肃,陈拓也就没再坚持插刀淋血。
“吴大叔,你说咱要是在冰壳子上,抠几个两三米的冰窝子当陷阱,能不能打着东西?”
陈拓一计不成二计生,让吴老歪一阵挠头。
这小王八犊子,说他啥啥都不知道吧?
他特么损招还挺多。
“这是长白山那边的手法,你咋知道的?你弄这冰窝子,万一人进去了,咋出来?”
抠冰窝子陷猪、陷狍子这活,正经是山中猎民传下来的老法子。
吴老歪虽然没用过,但却听说过。
只是兴安岭不同于长白山,这里更冷。
万一人进去出不来,几个钟头就能冻硬。
“有我看着呢!咱试试?”
怕坏了陈拓的招法,他还有损招,这次吴老歪倒没再阻止。
而是指着雪壳子上的熊血说道:
“你不是带着那狗崽子么?别糟践了好东西,让那俩母山狗子也跟着一块吃点……”
用熊血、小狗崽、山狗子转移了陈拓的注意力。
见他还真拿着斧头柄,撵着俩母山狗子去舔熊血。
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吴老歪,叹了一声,就低头处理起了熊皮。
这玩意儿不趁热剥,冻上了还是他的营生。
现在的吴老歪,就不想跟陈拓离的太近。
这小王八犊子太邪乎,又彪又狂不说,还特么满肚子的坏水。
雪壳子上插刀,冰壳子上挖坑,尽特么损招。
“吴大叔,我看红毛子不咋精神,是不是冻着了。这玩意儿能吃人参吗?”
吴老歪不想搭理陈拓,他却不知趣的凑了上来。
“红毛子,你说那俩山狗子?”
水毛子、老毛子,吴老歪都知道是啥物,但红毛子,却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不是山狗子,是小狗崽。”
听到是正在舔熊血的狗崽子,吴老歪没好气的回道:
“给狗崽子吃人参,你小子怕是独一份了,少吃点试试,吃死了,再让孙瘸子给你要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