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叔,咱有枪有炮的蹽啥蹽?给它整死就完了!”
见陈拓既不给枪也不蹽,还特么撅开枪筒往里怼子弹。
吴老歪不仅没感到有希望,反而认命一般,费劲的盘起双腿,哆嗦着点上旱烟袋。
早知道能在河套遇上熊,来不来的先不说,他再怎么也能少喝点酒。
不是那点酒,他也未必跑不过陈拓这个小犊子。
不是酒的后劲有点大,他也未必拿不动枪。
“小犊子,咱爷俩也算是有缘,我特么就不该给你从大雪地拽回来!”
嘟囔了一句孽缘的起因。
吴老歪用手里旱烟袋,指着越来越近的那坨黑影,嘱咐道:
“你手里那玩意儿,十米之内才好用,放它到跟前,怼着肚子造就完了,千万别特么打头!”
“十米,对乌苏里棕熊来说,也就扑一下的事儿,等它过来,你把枪搭我肩膀上开!”
也不知道是醉酒的原因,还是生死一线的原因。
昨晚上陈拓这小犊子说的幻灯片,也走马灯似的在吴老歪眼前转呀转。
虽说已经认命,但吴老歪的左右两侧,依旧插了一长一短两把刀。
长的是从苏道那刚换的顺刀,短的则是他用了几十年的猎刀。
“吴大叔,这俩母山狗子是挺狠哈,你说的那大棕熊,好象有点怵这俩小玩意儿……”
一惊一吓、一怒一悲间,吴老歪身上也在‘呼呼’冒汗。
刚刚上来的酒劲儿,也被一股子狠劲儿压住。
没曾想,他刚鼓起劲儿,还没撑着他站起来,就被陈拓给卸了。
“那你个王八犊子不赶紧整死它?”
在母山狗子的呜嗷喊叫声中,踏雪而来的乌苏里大公熊,也拿出了惯用的威胁手段。
直立站起,一双熊掌猛地扑击冰面。
可那俩山狗子却不为所动,同样呲牙竖尾,发出威胁的吼叫。
一头大棕熊,两个小貂熊正在生死对峙。
兴安岭的老跑山人吴老歪,也做好了死在河套的准备。
擎着单管猎枪的陈拓,却垂下枪管转头问道:
“吴大叔,这距离,为啥不能打头呀?”
“我操你大爷!你特么愿意打哪就打哪,打呀!”
第三次投喂,两只山狗子离陈拓也就十四五步,十来米的距离。
踏雪而来的大棕熊,距离两只山狗子最多四五米。
这样的距离,对面的棕熊扑杀山狗子,再扑倒持枪的陈拓,也就眨眼的功夫。
吴老歪之所以害怕,只因为他直面过兴安岭的乌苏里棕熊。
这种熊,小的五六百斤,大的上千斤。
只要不是打头、打心脏,步枪子弹挨上五六发,都未必影响它的凶性跟战力。
只有陈拓手里的猎熊独头弹,跟老洋炮的独头弹,能近距离一发撂倒乌苏里棕熊。
十五六米的距离,只要陈拓瞄着棕熊肚子打,即便不能一枪撂倒,也会大概率重创棕熊。
打头,一旦座力导致枪口上跳,十五六米的距离,再装一发子弹的时间,足够棕熊扑杀两人。
“吴大叔,你急啥?它特么都站起来了,就是个白给的货!”
吴老歪怕乌苏里棕熊,因为熟悉。
陈拓不怕对面站着的棕熊,因为经验。
打猎的视频他看过不少,视频里的野猪、巨熊,在枪口之下,那就是随便打的玩意儿。
那些个护农的,矛杀刀猎,不一样能整死三四百斤、五六百斤的野猪吗?
吴老歪知道棕熊的厉害所以害怕。
陈拓就没拿对面的棕熊当玩意儿,所以就不害怕。
等他再次举起枪口,又惊又怕,还满腔怒火的吴老歪却不说话了。
只因接下来的这一枪,决定着两人的生死。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陈拓的射准。
熊掌击地没有吓退两只山狗子,大公熊直接站起来,发出了扑击之前的最后一轮吼叫。
“砰……”
亲眼看着陈拓举枪瞄准熊头,亲耳听到猎枪击发的声响。
可对面人立而起的大棕熊,既没缺骼膊少腿,也没一个跟头栽回去。
吴老歪悬着的心,直接凉了……
“杂草的!”
鼓起最后一股狠劲儿,右手反握顺刀,左右正握猎刀。
站起身的吴老歪,打算拼尽最后一口气,攮死大棕熊。
可他刚走了两步,人立的大棕熊却轰然向后倒去。
“吴大叔,咋样?我特么一枪给它贯嘴里了!”
看着陈拓轻松惬意的退弹装弹,拿着枪管上去怼熊脸。
吴老歪手中的两把刀,颓然落在了雪壳子上。
自打把陈拓从大雪地里拽了回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拿着棍子干狼獾,还特么用大腚坐它。
拿着俩母山狗子,当家狗喂。
还特么赶着俩母山狗子,干没了俩狼。
一抠一个活鱼窝子。
鱼窝子里,还有来送皮张的水毛子,还特么仨!
他特么想打猎,苏道给他送来了毛子的明机子。
寻常难得一见的乌苏里大棕熊,也不冬眠了,颠颠的踩着雪壳子,大老远过来用嘴接子弹。
“我特么这是白活了五十多年?”
出过一身冷汗,吴老歪的酒醒了、人又行了,虽然身上乏力,但意识却清醒的不得了。
之前他还觉着陈拓招的没脸子是老山狗子。
现在看来,多半招的是特么山神爷、老把头。
陈拓没有任何狩猎、跑山的经验,吴老歪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生手,别说给他把单管撅把子猎枪,给他挺重机枪,面对面也未必能猎杀棕熊。
“吴大叔,这是什么话?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是好!我要是有这好运气,还特么用漫山遍野的下套子?”
嘟囔完,想了一下自己初次面对熊瞎子时的心情,吴老歪正色问道:
“你小子刚刚就一点不怕?”
“怕啥?这玩意儿不就马戏团里,踩独轮车挣门票钱的憨货吗?”
听完陈拓的理直气壮,吴老歪也明白了。
面前这小王八犊子,不仅有狗运,还特么真彪。
演大马戏的熊,跟山里的熊,那就不是一个玩意儿!
如果让他面对马戏团里的熊,他也敢拿着枪管子怼熊嘴里勾火。
“你行!你是头子、你是爹!”
明白了陈拓为啥不怕棕熊,吴老歪也没给他说棕熊的可怕之处。
这种时候,任他说破天,陈拓也不可能害怕棕熊。
“赶紧上去,给熊心剖出来,掺上酒让我喝一口,刚刚吓我一裤兜子汗,棉袄、棉裤都湿透了!”
汗出了、酒醒了,吴老歪也没时间后怕,就这温度,湿乎乎的棉袄、棉裤捂在身上。
用不一袋烟的功夫,他就得冻的浑身发僵。
闹不好,今晚回家躺下,还得大病一场。
吴老歪不是不想自己上,而是刚刚的一惊一乍,让他浑身乏力、抖个不停。
“吴大叔,我不会呀!要不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