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叶姐,‘新生’这么快就能发表吗?”
陈拓的问题,让兴冲冲过来分享的洪叶,脚下一绊直接失去重心。
再回神儿,她已经扑在陈拓怀里。
“陈拓,这是大垓……”
“怕你摔坏!”
松开手给了洪叶解释,陈拓才问道:
“洪叶姐,你发给龙江文艺的‘鄂温克女子’,可以发表了吗?怎么这么快?”
一天一夜,航空邮件,也不可能从松岭到羊城。
最大的可能,还是洪叶投到省城龙江文艺的‘鄂温克女子’,可以发表了。
“对!我让局里的工友,专门跑了一趟龙江文艺,然后又电话询问了那边结果。”
说完快速过稿的原因,洪叶才激动的说道:
“陈拓,你知道吗?那边负责诗词板块的老师说,‘鄂温克女子’特别有深度跟层次感,是不可多得的好诗!”
看着洪叶激动的模样,陈拓揄揶道:
“那恭喜你,成了一个特别有深度的女诗人……”
听到陈拓的褒扬,洪叶主动拉起他的手,怯怯的问道:
“陈拓,你给我的那十首诗也发表在龙江文艺好不好?电话里我也给那边的老师,透露了一点。”
在陈拓看来,洪叶的想法很现实,也很实际。
趁热打铁么……
但是,投在龙江文艺,却不利于她成为一个名传国内的女诗人。
“洪叶姐,我给你的十首诗,情诗较多,你想一下,适合在龙江文艺发表吗?”
没有直接拒绝洪叶的请求,陈拓循循善诱的提出问题。
“呀!这我真没想到,你能不能再给我几首稳重点的诗?”
眼前的机会,对洪叶而言,不啻于高考。
恢复高考的时候,她也去考过,但却名落孙山。
唯一拿的出手的成绩,就是语文及格。
从邮局到考场。
根本没上过几天初中,就成了初中毕业生的洪叶,即便有全套学习资料,也很难有机会考上大学。
跟龙江文艺的老师交流过后,那边给了她一个,从诗人到大学生的捷径。
“洪叶姐,别着急,慢慢说。”
感受着手上逐渐增加的力度,陈拓还是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陈拓,龙江文艺的老师说,如果我能成为林区女诗人,或许有推荐上大学的资格……”
洪叶这话陈拓倒是相信,但能不能得到推荐资格,谁又敢保证呢?
毕竟现在是恢复高考的初始阶段。
“洪叶姐,你确定会有这样的资格吗?”
陈拓的冷水,一下就让狂喜的洪叶,回归现实。
“是啊?他只是说有可能……”
“洪叶姐,考大学,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即便有这种可能,你确定推荐资格一定是你的吗?”
按照陈拓的提问,洪叶想到了下乡插队的时候,有的人能去屯垦兵团,而她却只能来松岭林区插队。
两者的待遇天差地别,原因,洪叶心里清楚的很。
“陈拓,这总归是个机会,你放心,能给你的,我一定毫不保留!”
说出最大胆的承诺,洪叶眼带水光,含情脉脉的给陈拓上了手段。
“洪叶姐,这不是付出什么的问题,而是收获什么的问题,你确定一定会有收获吗?”
陈拓的第二盆冷水,可比第一盆要冷的多。
“龙江文艺,有多少老牌作家、诗人,你知道吗?他们难道不想走捷径上大学吗?”
“还是你认为,凭一首‘鄂温克女子’,你就能独占鳌头、盖压群伦?”
被陈拓的一盆盆冷水,浇灭心里的热切,洪叶重又变的现实。
“陈拓,投花城,就一定可以发表吗?”
“这不是发表与否的问题,也不是有没有推荐资格的问题,你首先要明白一点,谁会看你的诗?”
说完龙江文艺的老牌作家群体,陈拓又点出了成名的最重要一环,读者群体。
“这我真没想到……”
听到洪叶的懵懂,陈拓又问道:
“洪叶姐,你不上班吗?”
“那没事儿,有徐姐他们在呢!元旦之前,我可以不上班。”
“那咱们边走边聊。”
指了指知青点方向,陈拓就向洪叶科普起了投稿花城的好处。
现代诗,最大的读者群体,就是洪叶这样的文艺青年。
当年创刊的花城,将来也是文艺青年、青年作家的聚居地。
既有读者,又有机会,创刊也就大半年光景的花城,最亟需的就是作家跟诗人。
跟随文艺期刊共同成长的机会,可不好找。
陈拓剽的情诗,投龙江文艺,可能直接被拒。
但投到花城期刊,那就是青年诗人的力作。
这时候平台的资历、跟重要性也就显现了出来。
洪叶想凭朦胧诗成名,龙江文艺未必给她机会。
但花城却会主动送上大把大把的机会。
如果诗人可以被推荐上大学,洪叶的机会跟名额,也只会在花城。
有了陈拓的科普,两人走进知青点的门房小屋,洪叶继续眼含深情的说道:
“陈拓,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机会,也抚平了我心中的躁动。”
虽然明知接下来做点什么出格的动作,都会被包容,但陈拓还是选择了循循善诱。
“洪叶姐,你的机会只在花城,龙江文艺不可能给你大红大紫的机会。”
“你如果能多沉浸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把工作关系调到羊城。”
“羊城紧邻港城,咱们的诗歌到了港城,也同样可以成为流行歌词的……”
言情之外,陈拓还能写出大把歌词。
如果洪叶能耐的住成名前的寂寞,经营得当,她未必不能成为歌坛教母般的存在。
这点自信,即便洪叶没有,他还是有的。
至于他自己,已经做过了牛马,有人愿意代劳,何乐而不为呢?
“呀!陈拓,你想的竟然这么远?那我做你的女诗人可以吗?”
洪叶分清了主次,陈拓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不想,而是急色掉价,也容易被洪叶反制。
一个现实且有心机的文艺女青年,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的纯情。
“能不能做我的女诗人,还要看你表现,现在,咱们先喂马、劈柴?”
洪叶心里有生活的现实,陈拓一样有牛马的城府。
生活从来不讲什么诗情画意,衣食住行、柴米油盐才是生活的现实。
对陈拓而言,无论是在兴安岭,还是返回大城市,生存问题,才是首要问题。
拎不清理想与现实,在哪都是酷寒的生存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