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没有结果,林区俏郎中满脸纠结。
而患者陈拓,却是一脸轻松模样,开始处理起了鱼获。
为文艺梦想而来的洪叶,则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诗稿。
等吴老歪拽着一麻袋辣椒回来。
陈拓也以换新棉服的名义,给了孙昌奎两整套寒区皮棉服。
“吴大叔,我看鲫瓜子都挺干净的,咱们吃个鱼生?”
吴老歪收拾鱼的功夫,陈拓也拿出了他的菜品。
“淡水鱼不能生吃,有寄生虫!河套里的鱼,会吃鸟粪,鸟粪里有许多胃液杀不死的寄生虫卵!”
不等吴老歪作答,胡玉玲就制止了陈拓的冒险行径。
松岭一地两属,管辖权在黑省,地属于呼伦贝尔。
因此草原上的寄生虫防治,一样被带到了松岭。
“大玲子,北山上的鄂温克还喝鹿血吃生肉呢,也没见他们招虫子……”
陈拓说起鱼生,吴老歪也舔了嘴角,那玩意儿配酒,太讷了!
“还有,赫哲的杀生鱼也就是塔拉哈,我也没少吃,也没见生虫子!”
吴老歪垂涎林区俏郎中好多年了,有机会跟她拌嘴,自然不会放过。
吃生鱼、生肉,对吴老歪来说,也是寻常事。
喝鹿血、喝狍子血,也是他冬天跑山的秘技之一。
混了鹿血、狍子血的白酒,一杯下肚,他能牛逼一整天。
见胡玉玲要还嘴,知道吴老歪没安好心的陈拓,又换了吃法。
“玲子姐,要不咱们吃冻鱼生,听说毛子那边的雅库特人这么吃鱼,也没有寄生虫。”
说着,陈拓起身出门,在菜地的雪块里,拽出了他收拾好的鲫瓜子肉。
拿起排障刀,直接在刚搭起的木桩桌子上,切了半条。
试了一口,鲫鱼肉虽然不如三文鱼,但口感确实不错,有淡淡的油润感。
而且冰凉的鱼肉下肚,还压住了胸腔里的灼热,心里的狂躁。
“吴大叔,滋味不错,你尝尝?”
“恩!还成,就是差了口酒,大玲子你试试,香嫩香嫩的……”
“老孙,你先试试,回家别给孩子吃!”
吴老歪的撩扯,胡玉玲就当没听见也没看见。
陈拓的解决办法算是不错,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确实可以杀死绝大多数寄生虫,包括虫卵。
被胡玉玲支使的孙昌奎,早就馋这一口生鱼片了。
用不着陈拓动手,他自己就拿出昨天喝剩的大半桶散白。
松岭、新林、呼中、塔河这几处地界的林业开拓者,都是他的战友。
兴安岭这片的生存环境也委实恶劣至极。
长达七个月的冬季,半年不化的大雪,零下四五十度的极寒。
当初的他们虽然有备而来,但还是低估了这里恶劣的生存环境。
好在部队有做烧锅的经验,身上的棉袄、棉裤、棉鞋顶不住兴安岭的极寒。
他们就自建烧锅硬撑了下来。
职工家属两万多人的松岭片区,资历最老的厂子,就是酒厂。
没这个酒厂,他们怕是要跟小鬼子的开拓团一样,来几次退几次。
当初林场开工,孙昌奎就是带队的尖兵。
记忆里,最好的酒肴,就是山上鄂温克学自赫哲族的杀生鱼。
“吴师傅,弄个杀生鱼尝尝?”
一大口冻鱼片,伴着一口烈酒下肚,孙昌奎猛的打了个激灵。
冻鱼片虽好,但太凉。
“老孙,你怎么回事儿?”
自家男人要吃不卫生的鱼生,胡玉玲脸上也带了嗔怒。
“大玲子,赫哲的杀生鱼讲究着呢!鳞齐、肚净、肉白,哪会有什么寄生虫?”
接过孙昌奎递来的酒碗,闷了一口,吴老歪也觉着冻鱼生太凉。
这玩意儿吃多了容易窜稀,大冬里太遭罪。
知道胡玉玲是家里做主的,吴老歪赶忙现场演示。
从麻袋里找出一条两巴掌大、还喘气的鲫瓜子。
手里的小刀‘唰唰’几下,就拿出了干净的内脏,剖出了白净的鱼肉。
怕几人吃坏的胡玉玲,检查的也分外仔细。
从鱼肝、鱼肠到鱼肚,都被她仔仔细细的翻了个遍。
“很多寄生虫肉眼看不到,而且寄生虫卵在活体身上的存活周期也格外长,唔……”
胡玉玲还在解释着寄生虫,吴老歪那边的杀生鱼,已经开始切片。
孙昌奎拈起一片堵进她嘴里,鲜美的鱼肉滋味,在口腔里爆开,一下就堵住了她的寄生虫理论。
见俏郎中不说话,吴老歪抓住机会,‘唰唰’一阵忙活,六条两巴掌大的鲫瓜子,就被丢到了篝火里。
篝火热炙、去骨切片。
也不用什么锅碗瓢盆,白莹莹带着几缕血色的杀生鱼塔拉哈,就被铺在了树桩桌面。
“小洪,来试试赫哲的杀生鱼,鲜亮着呢!”
大胖丫头洪叶也是个吃货,有她主动往胡玉玲嘴里怼生鱼片。
林区的俏郎中,也只能眼含嗔怒,快速咀嚼。
“吴师傅,再烧几个糊辣椒……”
眼见桌上的鱼生越来越少,孙昌奎又用‘糊辣椒’的借口,让吴老歪整了下一波塔拉哈。
一口酒、一口鱼生,再蘸点糊香糊香的烧辣椒,用不着其他调味料,杀生鱼塔拉哈的滋味绝了。
吃着吃着,口嫌体正的胡玉玲就发现了不对。
在场,吃的最多的可不是他们这些客人。
而是一手拿刀,一手拿着酒碗的陈拓。
生鱼片攥成一团往嘴里塞,三两下,一条两个巴掌大的鲫瓜子肉,就进了他的肚子。
除了杀生鱼塔拉哈,陈拓手里的刀也没闲着,二指粗的冻生鱼段,他也是咀嚼几下就往下咽。
十多条鲜活的鲫瓜子,他吃了小半。
桌上切剩的冻鱼边角料,也只多不少。
至少三四斤纯肉下肚,谁能受得了?
“小陈,你吃的太多了,别吃了!”
“玲子姐,我才吃了个半饱,在知青点,你总不能让我饿着吧?”
“大玲子,小陈的胃口好,昨晚那顿狼肉,他吃的也最多,起码两条大腿……”
“别胡说八道!”
瞪眼慑住还要解释的孙昌奎,胡玉玲起身摸了摸陈拓的额头。
温度偏高,但不算发烧。
只是跟吃的满头大汗的他们几个比,又喝酒又吃辣椒的陈拓,额头上却没有一丝汗。
对于人参的药性,胡玉玲跟吴老歪差不多,老吴听的是传说,她看的是药典。
药典跟医书里的描述,她在实地问诊过程中从没见过。
因此,她也只能将疑问丢给了吴老歪。
“吴老歪,吃了整株人参,不出汗吗?”
“大玲子,我也没吃过,不知道呀!再不我试试?”
吴老歪勇于试药,却被胡玉玲无视。
真要拿来人参,这老东西怕就不是这个说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