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教授的实验室充满着科学美感,银灰色的工作台整齐排列,精密仪器在低声蜂鸣,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的锐利气味,林铮的嗅觉敏锐地捕捉到其下,似乎还隐约夹杂着一股甜腻的腥味,与记忆深处福尔马林的刺激感若即若离。
她每记录下一组数据,便会不自觉地咬一下指甲。
林铮被安排在艾米莉亚身旁,作为新来的研究助理,他的任务是协助艾米莉亚记录实验对象的数据波动,并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戴上了一副监听耳机,耳机中传来电流细微的沙沙声,以及仪器规律的响声。
这声音的节奏本身就带着某种精心设计的控制感,缓慢而坚定地敲打着人的神经。
林铮不动声色地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视线掠过芬奇教授,这位优雅的学者正轻声细语地与另一名实验对象交谈,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催眠性,让被实验者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林铮开启【残梦读取】,耳边的仪器发出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淅而庞杂,但不再是物理上的振动,而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精神共振。
实验对象,一个身材矮小的学生,此刻正经历着一段被放大和扭曲的焦虑感,数据面板上,代表“焦虑”的红色曲线剧烈跳动着。
林铮在他的潜意识中捕捉到碎片化的画面:堆积如山的书籍,即将逾期的论文,以及芬奇教授那张带着鼓励笑容的脸庞和温厚暖心的安慰。
那些被刻意引导出来的焦虑和欲望,在空气中形成一种肉眼不可见的精神浊流。
林铮将这些驳杂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重构,试图查找艾米莉亚记录下的“无法解释的尖峰数据”的来源。
他的手指在记录板上飞快滑动,看似在抄录数据,实则在解析细微精神波动。
身旁的艾米莉亚的精神波动也很奇怪,林铮稍加感知。
艾米莉亚的理智边界显得相对清淅,却又摇摇欲坠,其内部充斥着挣扎与困惑。
她对芬奇教授的实验抱有理想化的憧憬,却又似乎隐隐觉察到某种不合伦理的阴影。
“林铮,你觉得这些数据真的正常吗?”艾米莉亚的低语打破了实验室表面的平静。
她抬头望向林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求证。
这位艾米莉亚,还真是美国标准的金发女郎。
金色的长发扎了个高马尾,眼睛大而明亮水汪汪的,嘴唇涂着美而不艳的口红,让人有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属实是特朗普最喜欢的那一类,嗯,大家都挺喜欢的。
“芬奇教授说是‘常规波动’,可是,我总觉得……”她欲言又止,指尖指向显示屏上一个标注着已归档的数据。
那是几个月前被标记为“异常”的数据尖峰,超出了任何常规的波动阈值,却又在随后的记录中,被“不可思议地”平滑修复,最终被芬奇教授解释为“一次失败的理智重构案例”。
他凝视着艾米莉亚屏幕上跳动的曲线,那些数据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自然的平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指尖轻点,在艾米莉亚的屏幕上点开了一个不起眼的数字列。
那是一些被艾米莉亚特意用黄色标记出的“无法解释的尖峰数据”,它们是这个实验里无数被忽视的“异常”之一。
待到对当前实验对象的观察结束,芬奇教授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身上。
“今天的工作很辛苦,我点了咖啡和茶点请大家,让我们休息一会儿,我带大家玩一会儿好吗?”
他标志性的金发,温和的笑容,打着轻松愉快的响指,在所有人身边来回穿梭。
大家笑着闹着,随着芬奇教授的节奏拍着掌打着响指,扭动着腰肢跳跃着舞动着。
“女士们,先生们,请放松,让我带你们一同潜入这片浩瀚无垠的意识之海。”
芬奇教授富有蛊惑性的声音,在整个实验室中回荡。
“这是芬奇教授最受学生欢迎的“集体情绪传染”实验,旨在通过集体共振,达到一种精神上的‘高潮’。”
艾米莉亚脸上带着笑容一边扭动着舞步,一边向林铮解释。
她向林铮伸出手,“一起来吧,一起放松一下。”
林铮还没有给出回应,艾米莉亚便主动搂抱了上来,紧贴着他的身体吐着热气。
肖出楠林铮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这股热情,随后他也被这狂欢淹没。
“我都t打了这么久仗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
人群中,强烈的精神波动如海啸般袭来,四周的学生们已经陷入一种狂热而扭曲的笑声中。
他们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斗,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芬奇教授的背后,巨大的屏幕变幻莫测,时而是浩瀚的星空,时而是深邃的海底,每一种景象都精准地映射着他所引导的情绪。
此刻,屏幕上投射出人类脑部活动的实时数据,无数神经元连接的路径被艺术化地呈现,是交织的藤蔓,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思绪和情感。
林铮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和狂热的愉悦感交替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摇晃,鼻腔深处传来一阵温热,猩红的液体顺着鼻孔流淌下来,滴落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四周的学生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哭泣、尖叫、狂笑,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百倍,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声浪。
这庞大的负面情绪拍打着林铮的理智堤坝。
他随即从狂欢中脱离开来,对于里世界的抗性他可以说几乎拉满了,痛苦反而使他清醒。
林铮仍然搂着艾米莉亚跳动着舞步,他要是不用力搂住,艾米莉亚都想撞墙了。
这个女孩儿不象其他人,提线木偶一样被控制着一举一动,她有着想要脱离影响的意志力。
但是,对方一个火箭头槌却砸在了林铮的脑门上,用力之大连他都脑瓜子嗡嗡的。
林铮为了不被头槌,只好紧按着艾米莉亚的后脑勺,两人脑门紧贴着。
下一刻,艾米莉亚毫不客气地将嘴唇贴了上来,要不是林铮紧咬牙关,舌头都要伸进来了。
林铮没办法,只好先完成既定任务再说。
他激活【残梦读取】,这一次,他并非针对某个特定对象,而是试图从这片混沌的精神风暴中,捕捉那些最为深刻、最为真实的情感残留。
他看到了,一幕幕景象如幻灯片般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其中包含着数十个不同的实验对象。
在一片血色的模糊中,林铮终于触及到了一个实验对象潜意识最深处的恐惧源头。
那是一段清淅的影象,是刻录在灵魂深处的胶片。
芬奇教授戴着那副优雅的白手套,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完美无缺的笑容。
他手中握着一套精致的手术工具,解剖刀闪铄着寒光,镊子精巧地夹取着。
他不是为解剖肉体,而是在“解剖”精神,将实验对象的思维逻辑、情感回路,一层层地剥离开来。
那些被剥离下来的理智碎片,在他手中变成了发出微光的“理智结晶”,被精准地置入一个带有“衔尾蛇”标志的玻璃容器。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而冷酷,带着外科医生般的理性与专注,在进行着最严谨的科学实验。
他大脑颤斗着,在脑海中做着高数题,激活【心智重校】,试图将这地狱般的体验格式化为纯粹的信息。
紧咬的牙冠在放松之下,被一个扭动着温暖中带着湿润入侵了。
他无意识地贪恋了几秒,用手贴着艾米莉亚的脑门强行将两人的缠绵分开,趁人之危的事他做了不得劲儿。
他舔了舔嘴唇,艾米莉亚都给他啃肿了。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挣扎着站稳,双眼因过度使用【残梦读取】而充血。
模糊中,他看到芬奇教授脸上那近乎完美的、充满蛊惑力的笑容,直勾勾地冲着他笑。
那眼神和笑容,比艾米莉亚刚才都要炽热。
林铮打了个冷颤,芬奇教授不会还是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