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呼啸,冰雨砸窗。
他们对此事已经探讨了许久。
林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翻页声和伊芙琳冷静的分析。
“小子,芬奇这老狐狸,阴着呢。”
亚瑟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通过电波传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我刚才动用了些老关系,翻了翻尘封多年的文档。”
“这家伙在十多年前,就曾与一个名叫‘基因织造’的生物科技公司有过密切往来。”
“‘基因织造’,这名字听起来就他妈的不是干好事的地方。”
他吐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那公司后来被联邦调查局突然查封,高层离奇失踪,所有的项目文档都被列为最高机密,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当年我负责的一个失踪案,就曾隐约牵扯到那家公司。”
亚瑟叹了口气,目光穿透了屏幕,落在林铮的脸上。
“我的人也只能挖到这些了,再深入一点,就碰到了一面不可见的墙壁,所有的信息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些家伙在地下深耕多年,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危险。”
“亚瑟说得没错。”
她的指尖在空中轻轻画着圈。
“‘城市环境中的情感-理智动力学’,这个项目名称本身就透着一股邪门。”
“我查阅了现有的心理学和神经科学文献,目前没有任何公开研究能够实现对‘情感’和‘理智’进行量化和动力学分析。”
“更别说那芬奇教授搞得什么‘理智剥离’,那绝不是什么为了‘城市居民心理健康’的伟大发明。”
伊芙琳推了推镜架,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结合我最近处理的几例非正常死亡案件,那些受害者在临死前都表现出极度的精神紊乱和理智崩溃的征状。”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个‘情感-理智动力学’,很可能是在研究如何精准地刺激、提取乃至收割人类的情感和理智。”
她的目光望向屏幕那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某种令人胆寒的未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研究,而是一种对灵魂的透支和榨取。”
伊芙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似乎也因自己的推论感到阵阵寒意。
“问题是,这些都只是我的理论推断,没有任何直接的物证能证明芬奇教授确实在做这些。”
亚瑟也适时地补上一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他能挖到的就只有这些模糊的联系了,而伊芙琳则眉头紧锁,低语着这理论的可怕之处。
林铮看着屏幕上两张面容,他们的担忧和无力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内心的焦急如野火般蔓延,仅凭这些模糊的推测和间接的关联,根本无法对抗芬奇教授那种伪善而强大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抬起颤斗的左手,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样东西。
屏幕前,他的手轻轻展开,掌心躺着一颗幽暗发光的晶体和一小段纠缠着血丝的微型纤维。
“这颗,是‘结晶化的神经样本’。”
当伊芙琳的目光落在那颗散发着微弱、诡异光芒的晶体上时,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骤然吸了一口冷气,通过视频,林铮几乎能听到她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而亚瑟,在看到这两件物证的一瞬间,酒杯在手中一顿,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警剔和严肃取代,他猛地直起身,双眼紧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气氛瞬间凝滞,沉重得能够压垮一切。
林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指着那颗晶体。
他将晶体翻转,让它不同的切面在摄象头前呈现出微弱的、幽暗的光泽。
“你们再看,这内部的结构,象是无数细小的神经纤维被强行压缩、扭曲,最终结晶化而成。”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件物证,那段微型的、纠缠着血丝的纤维在放大后显得狰狞而扭曲。
“这段,是‘微型植入物’。”
林铮将两件物证并排展示,它们在画面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残酷地真实。
“我解剖乔什时,读取到了他的残梦。”
林铮抬起头,直视着屏幕上亚瑟和伊芙琳震撼的面容。
“这种‘植入物’和‘神经样本’,是芬奇教授在乔什身上进行‘理智剥离’实验的证据。”
“乔什的精神被系统性地引导、刺激,然后被强制地从记忆和情感中抽离出某种能量,也许就是理智,它最终凝结成这种晶体。”
林铮的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这并非是任何已知的疾病或心理障碍造成的。”
“这是人为的,有目的的,对人类理智的深度干预和剥离。”
伊芙琳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她的指尖颤斗着指向屏幕上的物证,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限于血肉工厂,他们在试图创造一种新的制程,将效率进一步提高。”
亚瑟喉头滚动了一下,话语从他牙缝中挤出。
“更加‘优雅’操蛋地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