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纸钱纷飞,争先恐后地往那三个血河宗弟子身上贴。
那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该死的!这是什么邪术!”
光头大汉怒吼着,手中血色链钩疯狂舞动,在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血网,试图将这些纸钱绞碎。
然而,这些纸钱柔若无物,即便被绞碎,那碎纸屑还是像跗骨之蛆般,粘在他的护体血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引以为傲的血煞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趁他病,要他命!上!”
铁牛虽然也被这手段吓了一跳,可他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很快便抓住了战机。
他大喝一声,脚下泥浆炸裂,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战车冲了出去。
手中巨斧高举,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直劈光头大汉的面门。
“想杀我?做梦!”
光头大汉毕竟也是炼气八层的狠角色,危急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链钩上。
“轰!”
链钩血光大盛,硬生生顶住了铁牛的巨斧。
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迷雾都震散了几分。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两道身影从侧翼杀出。
“疾!”
李承钧手中法决变幻,三把飞剑化作流光,竟然绕过了光头大汉的正面防御,直刺他身后的两名跟班。
柳如烟则祭出一根青色长鞭,如同灵蛇般缠住了其中一人的双腿。
那两名跟班虽然也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但在被买命钱削弱了护盾后,面对两人的全力一击,顿时手忙脚乱。
“啊!”
一人被飞剑洞穿了肩膀,鲜血飞溅。
另一人被长鞭绊倒,刚要挣扎爬起,却见一只苍白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战圈边缘。
“借你的魂魄一用。”
顾言的声音轻柔得象是在跟老友叙旧,但手上的动作却冷漠又无情。
“噗。”
那名血河宗弟子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而在顾言的手中,多了一张正在燃烧的小纸人,上面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
“师弟!!”
剩下那名受了伤的跟班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跑。
“现在想走?晚了。”
顾言屈指一弹,那张燃烧的小纸人化作一道火光,精准地贴在了逃跑者的后背。
“轰!”
火光炸裂,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被炸飞出去,落地时已是一具焦尸。
仅仅几个呼吸间,两名炼气七层的修士便已命丧黄泉。
正在和铁牛僵持的光头大汉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的一丝战意也随之崩塌。
这个看起来普通的散修小队,跟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年道士,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恶鬼!
“我认栽!储物袋给你们!放我走!”
光头大汉大吼一声,借着反震之力暴退数十丈,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扔向众人。
那“血雷子,一旦爆炸,威力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小心!”
铁牛脸色大变,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顾言再次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颗血雷子冲了上去。
“疯了吗?!”李承钧惊呼。
只见顾言双手飞快结印,身前凭空出现了三层厚厚的纸墙。
“轰隆!!”
血雷子在纸墙前爆炸,恐怖的血煞冲击波瞬间撕碎了第一层、第二层纸墙,可在撞上第三层时,力量已被卸去了大半。
而那第三层纸墙上,画着繁复的金色符文,竟硬生生将剩馀的爆炸威力吞噬殆尽。
烟尘散去,第三层纸墙已经化为了灰烬,顾言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而这时,那个光头大汉已经趁乱跑出了百丈开外,眼看就要钻进迷雾深处。
“想跑?”
顾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没有追,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纸剑。
“千里追魂,疾!”
顾言对着纸剑吹了一口气。
“咻!”
纸剑化作一道黑色的幽光,其速度之快,竟发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百丈之外,光头大汉正以为逃出生天,突然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处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小洞,心脏已经被搅碎。
“怎么……可能……”
他不甘地倒了下去,至死都没明白,那把纸做的剑为何能杀人于无形。
战斗落下帷幕。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还在燃烧的纸钱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
铁牛三人看着顾言,眼神极其复杂。
原本以为他是个只能探路的青铜,没想到是个能carry全场的王者。
“苟兄,好手段。”
李承钧咽了口唾沫,称呼已经从道友变成了苟兄,语气中满是敬畏。
“都是些保命的小伎俩,让诸位见笑了。”
顾言收起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中年道士,熟练地走向三具尸体开始摸尸。
这一次,没人敢质疑他的分配权。
顾言将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分门别类地摆好。
灵石大约有八百多块,法器三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和材料。
“灵石平分,每人两百。”
顾言说道,“这把链钩归铁牛兄,正好适合你的路子。这两件法器,李兄和柳仙子一人一件。至于剩下的杂物和这三具尸体……咳,贫道留着有用,就不分给各位了,如何?”
这个分配方案极其公道,甚至可以说顾言有些吃亏。
毕竟若是没有他,这只小队刚才可能就团灭了。
“这……苟兄你也太吃亏了吧,刚才出力最大的人是你,你有权拿走大头。”铁牛有些不好意思。
“哎,大家既然是一个小队的同伴,就不分彼此。再说了,我这人穷惯了,也不挑食。”
顾言摆摆手,笑眯眯地收起那堆杂物。
其实他看中的东西,正是那堆没人要的“杂物”。
那是几块刻着诡异血纹的令牌,以及一张画着复杂路线的兽皮地图。
顾言悄悄将地图收入袖中,神识扫过,心中一震。
这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红点,正是流云宗长老提到的幽冥潭。
而在红点旁边,还用血色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血祭千人,开鬼门,迎魔尊。”
顾言的手指不由得一紧。
这血河宗,玩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不仅仅要抢资源,还要把这云梦泽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顾言毁尸灭迹后,站起身说道,“刚才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别的东西。”
四人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队伍的内核悄然发生了转移。
顾言仍然走在最后头,可他只要一开口,哪怕是铁牛也会毫不尤豫地执行。
迷雾深处,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支深入腹地的小队。
而在更深处,那个被称为幽冥潭的地方,潭水开始泛起诡异的气泡,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