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风平,出身天下第二大宗门,富可敌国的七宝琉璃宗。
虽然天赋平平,终其一生或许也难以突破魂王境界。
但凭借着七宝琉璃塔这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的名头,他本可以在宗门的庇护下安稳一生。
可他遇见了姜凝,一个武魂普通、魂力低微,却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子。
按照宗门的规矩,他们是得寻一位强大的战魂师作为配偶的。
因此宗门长老强烈反对,但并未能熄灭他心中的火焰,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叛逆。
为了心中所向往的自由与爱情,他选择了退出七宝琉璃宗,带着姜凝远走他乡。
最终在这天斗帝国南境的一个偏僻小村里安顿下来。
日子清贫,却也安宁幸福。
不久,姜凝怀有了身孕,更是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期盼。
他为孩子取名为“白”,寓意纯洁与新的开始,希望他能远离宗门纷争,过上平凡而真实的生活。
然而,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就在数日前被彻底粉碎。
一群流窜的狼盗盯上了他们所在的村子。
宁风平是村子里唯一的魂尊,三环修为,若他是战魂师,或许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但悲哀在于,他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是纯粹的辅助系魂师!
哪怕他拼命为村民们施加速度、力量增幅,也无法弥补绝对武力上的差距。
姜凝虽是一环魂师,但产后虚弱,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亲眼目睹了邻居、好友被残忍撕碎后,宁风平知道,村子守不住了。
他只能拉着虚弱的妻子,抱着尚在襁保中的儿子,趁乱冲出了村子,希望能搏得一线生机。
可狼盗的嗅觉和追踪能力极强,尤其是对鲜活生命的渴望,驱使着它们死死咬住了宁风平他们。
思绪在电光火石间回转,宁风平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妻子的体力已经耗尽,狼盗转瞬即至。
届时,他们一家三口,将无一幸免。
他猛地停下脚步,用力将姜凝往前推了一把。
“凝儿,你先带着小白走!我拦住他们!”
宁风平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平……”
姜凝跟跄一步,回头望来,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她如何不明白,丈夫这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她们母子换取那缈茫的生机。
宁风平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进灵魂深处。
随即,他快速从手指上褪下一枚古朴的戒指。
他将戒指塞进姜凝手中,同时从魂导器里取出了一把精钢长剑。
“快走!”
宁风平低吼道。
他不再看妻子,毅然转身,面向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魂力运转,一座晶莹剔透、闪铄着七彩光华的宝塔出现在他左手掌心。
“七宝转出有琉璃!”
宁风平低喝,身上三个魂环接连亮起。
“七宝有名,一曰:力!”
“七宝有名,二曰:速!”
“七宝有名,三曰:魂!”
三道彩色的流光从宝塔中射出,笼罩在他自己身上。
强大的增幅效果瞬间充斥全身。
这是他作为辅助系魂师,唯一能做的——将所有的增幅用于自身,以这具并不擅长战斗的身体,进行最后的抵抗。
他双手紧握长剑,眼神死死锁定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盗,发出了此生最疯狂的咆哮,主动冲了上去!
“阿平——!”
姜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她知道,丈夫的决心已下,她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怀中的孩子,转身,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狼盗疯狂的嘶吼、以及宁风平压抑的痛哼与决死的怒吼。
每一次声音传来,都象是一把钝刀在姜凝的心头剜过。
她不敢回头,拼命地跑,任由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任由泪水在脸颊上凝结成冰。
……
不知跑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几个时辰。
身后的厮杀声早已听不见,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漆黑的夜幕笼罩了整个平原,温度骤降。
夜晚的寒风开始侵蚀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怀中的姜白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与环境的恶劣,发出微弱的啼哭,但很快又因为虚弱沉寂了下去。
这微弱的哭声却象警钟一样敲在姜凝心上。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为了小白…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念支撑着。
视线在黑暗中艰难地搜寻,终于,在远方,她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却如同星辰般耀眼的灯火。
那是一个村庄!
希望,如同最后的火种,在她几乎熄灭的心田中重新燃起。
她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了一股力气,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那灯火的方向挪去。
近了,更近了。
她能依稀看到村庄的轮廓,看到那灯火是从村口一处独立的院落中透出的。
终于,她踉跟跄跄地扑到了那院落简陋的木门前,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在了门板上。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微弱,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淅。
“谁啊?”
屋内响起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疑惑的女声,随后是老妇人嘟囔的声音。
“这么晚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失去了门板的支撑,早已力竭的姜凝,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软软地向门内倒去。
“呀!这是怎么了?”
开门的老妇人被这突然倒进来的人影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借助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老妇人看清了倒在地上的是一位年轻女子,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婴儿。
女子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身上衣物破损,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模样凄惨至极。
“姑娘?姑娘?”
老妇人蹲下身,焦急地轻轻拍打着姜凝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姜凝毫无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她怀中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身上,婴儿的小脸冻得发青,呼吸微弱。
“嘶…这还带着个孩子啊?”
老妇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布满了怜悯与焦急。
……